任小天等他們幾人說完後又開口說道：“都商量完了吧？
那我就接著說了啊。
首先就是確立朱翊鈞的神權形象，這剛才說過了。
其次就是進一步削弱內閣的力量。”
張居正聞言多少有些尷尬。
誰讓他現在還做著內閣首輔呢。
但是他也知道內閣的權力實在太大，已經蓋過了皇帝的風頭。
而任小天一切都是以皇帝為主，那自然是要削弱內閣了。
朱厚熜立刻追問道：“先生，該如何削弱內閣？”
他這會雖然能壓制住內閣，但總歸是不想看到內閣進一步做大的。
故而才有此一問。
任小天沉聲道：“我對朱翊鈞的建議是成立一個直屬於皇帝的內廷參謀部。
首批先招入朱翊鈞信得過的人，以及徐光啟以及利瑪竇等務實的技術性人才。
他們可以繞過內閣，直接和皇帝商討國策，輔助皇帝頒佈國策。”
朱祁鈺微微皺眉：“先生說的這內廷參謀部，朕總覺得熟悉...
對了！這不就是清廷的軍機處嗎？”
任小天撫掌笑道：“你說對了，軍機處的確算是一種內廷參謀部。”
朱元璋不解道：“小天，這內廷參謀部和內閣有甚麼區別？”
任小天解釋道：“內閣在朱翊鈞這會已經成了實質性的百官之首。
對皇權有了很大的威脅。
而內庭參謀部就不同了，他們沒有獨立的決策權。
一切都要依附於皇權的存在，相當於皇帝的私人秘書處。
皇帝不在了，那內廷參謀部也自然就換人了。
不存在說像一個首輔輔佐三任皇帝的事情。
而且內廷參謀部的幕僚沒有具體的官職和官銜。
這樣就不用擔心他們仗勢欺人。”
朱見深還是不明白：“那這內廷參謀部如何和內閣爭權？
若是沒有權力，那這內廷參謀部也沒有多大的實際意義吧？”
任小天笑道：“我說了，內廷參謀部就是皇帝的幕僚。
皇帝想幹的事情，直接讓他們去幹就是了。
就好比同樣的軍務，內閣要經過逐級討論，然後制定出一個對策。
最後再下達兵部和戶部，兵部戶部還要和內閣來回的扯皮。
等事情最終確定下來，那黃花菜都涼了。
內廷參謀部則不同，皇帝一聲令下，內廷參謀部直接就對六部下旨了。
根本不需要那些繁瑣的步驟，可以說高效又簡潔。
而且這命令相當於皇帝直接下達的，六部官員也沒有扯皮的空間。”
朱見深恍然。
朱厚照撓撓頭：“這玩意不就是朕的豹房嗎？”
任小天笑道：“你要這麼說也不錯，你的豹房的確有了內廷參謀部的雛形。
但畢竟沒有形成一個有效的機制，只能說曇花一現吧。
而且你那豹房多少也帶點玩樂的性質。
總不能皇帝一邊處理緊急政務事，還得捎帶手著餵養動物吧？”
朱厚照尷尬的笑了笑。
沒辦法，誰讓他的確是喜歡動物呢。
張居正聽懂了任小天的話，不禁流下了冷汗。
要是按照任小天所說，他已經預想到了內閣未來的結果。
要麼最終被解散，要麼淪為只能處理文書工作的閒置機構。
這滋味就相當於鈍刀殺人，一步步走向慢性死亡。
任小天看出了張居正的惶恐，於是安撫道：“放心吧張大人，這對你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內閣的權勢沒人比你在清楚了，若是不加以遏制的話，長此以往皇權將徹底衰落。
除非你們現在就進行資本主義的革命，否則皇權衰落對王朝並不是甚麼好事。
你不用擔心你的位置會受到影響，朱翊鈞就算成立了內廷參謀部，也不會少了你的。”
對於現在的大明而言，朱翊鈞若是大腦，那張居正就是身上的骨頭。
任小天自然不會讓他閒置下來。
張居正鬆了口氣，隨即又在心中對其他內閣同僚們默哀了一陣。
朱翊鈞後知後覺問道：“先生，方才你說的技術性人才是甚麼？
徐光啟和利瑪竇又是何人？朕為何從未聽過？”
徐光啟還好，名字聽上去就是大明之人。
而那利瑪竇，朱翊鈞總覺得那是番邦蠻夷才有的名字。
任小天輕笑道：“技術型人才嘛，就是除了儒學之外的其他學科。
諸如天文地理、自然星象、農學、工程學以及科技、軍火研究等方面的人才。”
李太后訝然道：“這些離經叛道者如何能入朝為官？”
任小天擺擺手：“那你可大錯而特錯了。
儒學那些東西不能說沒用吧，但對現在的大明也是弊大於利。
八股取士得來的舉子大多都是隻會做表面文章的思想僵化之人。
也正是這些人用無數的條條框框構建起了一個巨大的道德束縛網，把皇帝和百姓以至於整個大明都罩了進去。
大明想要擺脫束縛，就必須要創新、改革，發展科技。
用你能聽懂的話說就是格物。
未來的世界為何強大？那一切都是來源於科技的發展。
只故步自封的推行不合時宜的儒學，那等待大明的只能是逐漸消亡。”
這番話對李太后來說還是太超前了。
畢竟她從小受儒家思想的影響太深，一時半會根本改變不過來。
但是這麼多大明皇帝都在，她就算有擔憂也不好直接說出來。
任小天最後說了一句：“我不否認儒家思想曾經對皇權的積極作用。
但是大明想要富強，想要不落於人後，就必須要從道德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那些不切合實際的祖制和規矩，也是時候打破了。”
朱元璋捂嘴輕咳了一聲，以此緩解內心的尷尬。
任小天說的不切合實際的祖制，不正是他定下來的麼？
任小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再說徐光啟，他是萬曆三十二年的進士。
不過對於他來說，等二十年再進朝堂實在是可惜了。
他對天文曆法、數學、農學等方面都有非凡的天賦。
還是早些讓他入朝進一步學習這些知識的好。
這會他正是雙十的大好年華，不要白白浪費了他的青春。”
徐光啟考中進士時已經四十二歲，可以說過完了大半的人生。
與其等到那個時候，還不如早些讓他入朝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