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也是不解的問道：“張先生，馮保他不是外人。
為何不能讓他也留下？”
李太后對馮保的信任不亞於張居正，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張居正不好正面回答，只好說道：“太后，茲事體大。
還請您聽臣言。”
李太后弄不清張居正葫蘆裡賣的到底是甚麼藥。
不過她也沒有過多的猶豫，擺擺手說道：“既如此，馮保你就先退下吧。”
“奴婢遵太后懿旨。”
馮保可不敢忤逆李太后的意思，恭敬行禮之後倒退而出。
只是臨出門前他用怨恨的眼神看了張居正一眼。
當年你靠我才扳倒了高拱，如今竟然過河拆橋。
看我將來如何在太后和陛下面前說你壞話吧！
張居正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但也根本沒往心裡去。
畢竟連太祖朱元璋都認可了自己的政績，區區太監能拿自己如何？
所有人都退下之後，李太后向張居正問道：“張先生，現在沒有外人，你可以說了吧？”
張居正沒有回答，只是跪在地上向朱元璋等人叩頭道：“臣張居正叩見太祖、仁宗、宣宗.......”
朱元璋幾人都是微笑回應。
李太后則是整個人都懵了。
等張居正起身之後良久她才說道：“張先生，你這是得了癔症嗎？
要不要本宮傳太醫來？”
她倒是早就知道張居正身體大不如前，所以還以為張居正這是糊塗了。
張居正哭笑不得道：“臣雖身體有恙，但這頭腦可是清醒的很。
太后，還不隨臣拜見大明列祖列宗？”
李太后啞然失笑。
都瘋成這樣了，還說自己頭腦清醒呢？
“張先生，要不本宮還是讓人把你送回府上靜養吧。”
說罷李太后便要開口叫人。
朱翊鈞趕忙提醒道：“母后，張先生說的都是真的。”
李太后挑眉看向朱翊鈞。
怎麼連自己的皇兒都跟著發瘋？
也就是現在還沒有愚人節，否則李太后非得以為他們是聯手整蠱自己了。
“母后，您看那是誰？”
朱翊鈞不敢用手指，只能努了努下巴。
李太后下意識看去，頓時身體如遭雷擊。
她看到了誰？世宗皇帝？！
和朱翊鈞不同，她可是曾經親眼見過朱厚熜的、
在入裕王府侍奉朱載坖之前，李太后在宮中做了幾年宮女。
雖然和朱厚熜見面也不多，但寥寥數面就讓她印象十分的深刻。
朱厚熜見李太后盯著自己看，於是笑道：“你是朕的兒媳吧？”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就連聲音都和她記憶中的世宗皇帝一模一樣。
要說天下人相像的不少，可若是連聲音都完全一樣的人她還從未聽說過。
“本...妾身見過世宗皇帝。”
李太后這次是徹底信了，連忙道了個萬福說道。
“太祖他們都在，你還是先跟他們見禮吧。”
按照朱厚熜的指點，李太后一一行禮。
輪到朱常洛的時候，他一個閃身躲了過去：“這可折煞朕了，天下哪有祖母對孫兒行禮的道理？
您還是快快請起吧。”
李太后腦袋有些發懵：“你說你是本宮的孫兒？可本宮怎麼不記得？”
朱厚熜解釋道：“他的生父的確是朱厚熜無疑。”
任小天笑道：“李太后可還記得你身邊的宮女王氏？朱常洛便是王氏之子。”
李太后恍然。
王氏是她慈寧宮的宮女。
萬曆九年時被朱翊鈞臨幸之後有孕。
可朱翊鈞因王氏身份低微，拒絕承認此事。
最後還是自己查閱了起居注才讓朱翊鈞勉強承認。
然而現在王氏還沒有臨盆，所以自己並不知道她懷的是男是女。
不過如此說來，她肯定是誕下了龍子。
想到這兒李太后喜不自勝。
因為在這之前朱翊鈞膝下並沒有皇子，只有公主。
那這叫朱常洛的肯定是朱翊鈞的長子了。
再加上朱厚熜剛才介紹的時候也提到了朱常洛未來是做了皇帝。
那李太后越看朱常洛越喜愛。
一來喜的是朱翊鈞有後，不至於像武宗那般絕嗣。
二來則是因為隔代親的緣故，朱常洛作為大孫肯定是獨得寵愛。
事實上在後來的國本之爭中李太后也是一直站在朱常洛這邊的。
因為大明祖訓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皇后王氏沒有誕下龍子，那朱常洛自然就是庶長子，也就是禮法上的儲君。
有朱常洛在，李太后沒有理由繞過他去選朱常洵。
更何況李太后向來不喜歡心思頗多的鄭貴妃。
恨屋及烏之下，她對朱常洵也沒有甚麼好感。
這麼說吧。
如果沒有李太后的話，朱常洛別說能不能坐上皇帝了，怕是連宮中都待不下去。
所以朱常洛對李太后也是十分的感激。
等李太后明白了一切之後，朱常洛來到她面前鄭重叩了幾個頭：“孫兒拜見祖母。”
李太后趕忙將他扶起，為他撣去身上塵土：“好孩子。”
隨即李太后反應過來朱元璋他們還在：“太祖......”
人的名樹的影，朱元璋的名頭在朱氏子孫裡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尤其是朱元璋當初定下過後宮女子不得干政的祖制。
李太后心裡也是十分的忐忑，不知朱元璋會如何對待自己。
只見朱元璋微微點點頭：“你的事情咱都知道了...”
李太后情不自禁的嚥了口口水。
“你做的不錯，當得起賢后之名。”
李太后聽到這話頓時如蒙大赦：“太祖，妾身實不敢當賢后二字。”
朱元璋擺擺手：“哎，咱向來不隨便夸人。
你做的好就是做的好，可不是咱誇出來的。”
李太后臉頰暈紅，顯然被朱元璋誇的不好意思了。
“不過嘛.....”
朱元璋話鋒一轉，讓李太后心裡咯噔一下。
“罷了罷了，此事也無關緊要，一會再說也無妨。”
對於李太后的貢獻來說，她對朱翊鈞的高壓教育倒是顯得無足輕重了。
更何況沒有李太后的嚴格約束的話，朱翊鈞怕是早就放飛自我了。
李太后勉強笑了笑。
任小天轉移話題道：“張大人，你還是趕緊吃了延壽丹吧。
再握一會怕是就要化了。”
張居正這才想起來手裡還有一顆丹藥，連忙鬆開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