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再次沉默。
難道指望大明每個人都是廉頗麼?
那根本就不現實。
何況就算人人都是廉頗,沒有強大武器鎧甲武裝也是白費。
“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薩爾滸之戰慘敗的直接原因。
但是說到關鍵因素,總共也就只有兩點。
第一就是大明太窮,羸弱的財政根本不足以支撐大明軍隊的軍費。
而且不止是軍費,其他行業的財政缺口更是大的出奇。
朱翊鈞為了打薩爾滸之戰更是新增了所謂的遼餉。
其實就是為了籌措軍費而面向大明全國增派的賦稅。
想百姓們生活本來就十分的困苦,再加上這麼個遼餉,那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而且地方官員欺上瞞下,對百姓額外徵收賦稅,而對朝廷則是隱瞞了一部分稅收。
百姓難以接受這麼高的賦稅,那就逼著他們不得不造反了。
大明外患未除,內患又接踵而至。”
朱元璋也是感觸頗多。
大明彷彿陷入了一個死迴圈。
朝廷財政出現了巨大的空缺,那就只能提高百姓的賦稅充作軍費。
而百姓被沉重賦稅壓的喘不過氣來,也只能選擇揭竿而起。
鬧到最後朝廷沒錢,百姓沒活路。
那錢都去哪兒了?
朱翊鈞就算再能造,這些錢他一個人也花不了吧?
還不是都集中在官員和富商的手中了?
從天啟初年開始,以範永鬥為代表的商人更是堂而皇之的和後金做起了走私生意,大發朝廷的國難財。
據統計單單八大晉商在清初的資產就超過了一億兩白銀。
這些錢完全夠朱翊鈞再打十場大型戰爭了。
“第二就是大明朝廷體制系統性的腐壞。
換句話說就是從根上就已經爛完了。
從內閣大臣到基層官吏大多都是如此。
制度的僵化讓大明根本再難有喘息之機。
除非是把大明整個重塑一遍,否則神仙也難救。”
對於任小天說的這一點朱常洛是深有感觸。
從他登基稱帝開始,朱翊鈞給他留下的只有數不清的麻煩。
朝中都是一幫垂垂老矣的官員,根本就指望不上。
而想要從下面遴選新的官員又需要時間。
更何況這些老臣一個個自恃自己的資歷,對朝廷和自己這個皇帝說三道四。
自己但凡有一點他們覺得不對的地方,立刻拿道德和祖制的由頭怒噴自己。
好在自己現在有了任小天和朱元璋等人的支援,底氣十分的足。
他們想要威脅自己?好啊,那你就致仕吧。
反正自己本來就想把這些人都換了。
朱見深蹙眉問道:“先生,那如果這薩爾滸之戰從一開始就不打的話。
那大明能否避免滅國之禍?”
任小天想了想之後搖搖頭:“我估計也夠嗆。
就算這些兵力都能保留下來,那又如何呢?
大明的財政依舊沒有得到改善,這些軍隊的戰鬥力也只會進一步的下降。
或許後金短期內無法輕鬆的入關,可將來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準?
就憑大明這惡劣的財政以及僵化的體制,早晚也會有亡國之危的。
不打薩爾滸之戰,頂多也就是能為大明爭取二三十年的時間吧。”
朱見深頓時沉默了。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
大明真的就沒救了嗎?
任小天見眾人的意志都有些消沉,於是鼓鼓掌激勵道:“好了好了。
你們都垂頭喪氣的幹甚麼?
這不是離那會還早著呢嗎?
現在的萬曆朝可還有救呢。”
朱翊鈞恍然。
對啊,現在不過是萬曆十年而已。
連張居正都還沒死。
一條鞭法和考成法也都沒有被廢除。
大明的財政雖然有些壓力,但還不至於像未來那麼不堪。
一切還有的救。
“先生,還請救朕,救大明啊!”
想到這兒朱翊鈞一把抱住了任小天痛哭道。
任小天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是早就答應你了嗎?
你老是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朱元璋沒好氣的瞥了朱翊鈞一眼,隨後向任小天嚴肅道:“小天,你打算怎麼做?”
任小天撓撓頭道:“我一時間也沒有想好。
叔,我看不如這樣吧,咱們一塊去朱翊鈞那邊一趟。
見見他那邊的張居正。
有些事情還要著落在他這個大明首輔的身上。
如果有必要的話,咱們就救他一命。”
朱翊鈞聞言臉色有些發苦。
他已經知道朱元璋救自己的手段。
一想到張居正也能因此延壽,他就覺得自己未來的日子又有的受了。
算了算了,只要能為大明好,自己吃點苦就吃點苦吧。
任小天看出了他的表情變化,好笑著拍了拍他肩膀:“你不用擔心。
我之所以想見張居正,也是為了好好跟他說說。
雖然他是大明首輔,但你才是大明的皇帝。
有些規矩該有的還是得有。
當然了,你自己要是有毛病不改,那他該說也得說。”
朱翊鈞訕訕道:“先生說得是,朕知道了。”
隨即任小天向朱元璋說道:“叔,您現在有時間麼?
咱們這就走一趟如何?”
朱元璋失笑道:“你小子多餘問咱。
咱就算沒有時間,趕上這事能不去麼?”
大明即將陷入困境,朱元璋作為開國皇帝豈能置若罔聞?
其餘皇帝自然也不會反對。
尤其朱厚照還顯得比較的興奮。
當然,眾人前去的時候肯定不能身穿龍袍,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換好一身便裝,任小天轉頭對王莽說道:“老王,你留下來看家。
我去朱翊鈞那邊一趟,很快就能回來了。”
王莽本來也不願意去大明,所以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天兒哥你放心忙去吧。”
任小天取出通往萬曆朝的令牌,口中默唸暗號。
隨即開啟了通道。
朱翊鈞看著這一幕不禁嘖嘖稱奇。
對任小天的手段更加佩服了。
朱元璋耐不住性子,一馬當先的走了進去。
其餘人也立刻跟上。
隨後通道倏然關閉。
王莽見人都走了,自己開了一罐可樂悠然的喝了起來。
還沒等他消停多大會,劉邦抄著手從外面進來了。
“王莽,你挺愜意啊。
小天呢?怎麼沒看見他?”
王莽抬頭見是劉邦來了,起身回道:“你來的不巧,他剛跟朱元璋走了。”
劉邦挑眉問道:“哦?怎麼回事?”
王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劉邦說了一遍。
劉邦笑道:“小天這傢伙還是向著朱元璋啊。
朱翊鈞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
他這是怕朱翊鈞丟人的事傳到我們這些人的耳朵裡。
故意給朱元璋留著面子呢啊。”
不得不說,劉邦的腦袋實在是很聰明。
一下子就猜到了任小天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