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突然反應過來。
他的右腿甚麼時候變的這麼有力了?
由於右腿先天的殘疾,導致他想要站起來就必須歪著身子。
而現在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站的這麼直過。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右腿。
兩條腿現在是一樣長,根本就看不出來之前曾經是個殘疾人。
“蒼天有眼!”
朱翊鈞立刻喜極而泣,興奮之餘還原地蹦了好幾下。
每一下都能穩穩落地。
朱元璋一巴掌扇在他頭上:“甚麼蒼天有眼,是咱救了你!”
朱翊鈞後知後覺,轉身跪在朱元璋面前:“多謝太祖!多謝太祖!”
朱元璋擺擺手:“別光謝咱,這藥還是小天給咱的。
主意也是他出的,要謝你就謝他吧。
對了,忘了跟你說,小天是咱認下的侄子。
你叫他一聲老祖爺也不過分。”
朱翊鈞剛要給任小天叩謝,卻被任小天拉了起來:“算了算了,這種大禮我無福消受。”
隨即他又向朱元璋抱怨道:“叔啊,您知道我最煩這一套了。
您還讓他謝我。”
朱元璋哈哈大笑:“他謝你難道不是應該的麼?”
任小天撓撓頭:“應該是應該,但還是別了吧。
朱翊鈞,你別聽我叔說的。
你高興呢就叫我一聲先生,不高興直接叫我名字也行。
甚麼老祖爺不老祖爺的,聽著就是個老頭。
你看我這樣子像老頭嗎?”
朱翊鈞連連搖頭:“不像不像,先生雄姿英發,當得起一聲人中豪傑。
那朕以後還是稱呼您為先生吧。”
任小天輕笑道:“好了,馬屁就不用拍了。
現在你身體也痊癒了,將來有甚麼想法?”
朱翊鈞拍著胸脯說道:“朕既然已經痊癒,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將來朕必然是更加勤勉的處理政事。
先生所說的那些也不會再次發生。”
朱厚照笑著跟朱祁鈺說道:“景泰皇帝,您別說。
現在朱翊鈞病好了之後,人也看著順眼多了。”
朱祁鈺點點頭:“應該是瘦了的緣故吧。
之前的他看著可實在不像個年輕人。”
皇帝朱高熾聽到兩人的話,下意識的瞪了他們一眼。
你們倆在這兒陰陽誰呢?
胖怎麼了?胖吃你們家大米了?
哎,不對啊?現在自己已經瘦下來了。
敢情他們倆不是在說自己啊。
鬧了個烏龍的朱高熾趕忙轉移了目光。
朱元璋似笑非笑道:“咱只說治好你,沒說讓你繼續做皇帝吧?”
朱翊鈞僵住了,愣了好久才艱難說道:“太祖說的是。
之前朕也答應過您,您若是能治好朕,朕甘願讓出皇位。
既然如此,那您就廢了朕的皇位吧。”
朱元璋挑眉道:“敢說敢認,還算你言而有信。
罷了,咱一時間也沒想好讓誰去接替你。
這皇帝還是由你先暫時幹著吧。
不過有一點,小天已經跟你把事情都說了。
你若是還重蹈覆轍,那咱就不是廢了你皇位這麼簡單了。”
朱翊鈞低下頭:“太祖,朕不敢。”
朱元璋不置可否道:“別答應的那麼痛快,具體以後如何,咱還得觀察觀察。”
隨即朱元璋看向任小天說道:“小天,你繼續說他的事情吧。
剛才只說他國本之爭不上朝,後面還沒繼續說呢。”
任小天點點頭:“那我就接著說。
國本之爭後,朱翊鈞基本就不上朝了。
這就導致官員大量的空缺。
原來的官員由於年紀增長,逐漸的致仕歸家。
而新一批的官員由於晉升之路被堵死,沒辦法提拔上來。
許多衙門都因此空缺了一大批的崗位。
朱翊鈞對此是不管不問,愛咋咋地。
而且不光是官府如此,軍營之中也是如此。
張居正死後,和他關係交好的戚繼光被牽連貶官。
戚繼光被貶之後仍舊被人攻訐,哪怕致仕後依舊不能倖免。
最終他在落魄和貧困中憂鬱離世,死後妻子甚至都拿不出錢來為他辦理喪事。
一代抗倭保邊的功臣竟然落了個如此下場,實在是讓人扼腕痛惜。”
朱元璋剛剛緩和一些的情緒瞬間又波動了起來。
因為戚繼光是個甚麼樣的人他十分清楚。
甚至他還曾經親自和戚繼光探討過軍事。
他對戚繼光在抗倭的軍事理念上也是十分的認可。
沒想到就是這麼一位對大明有赫赫戰功的人,晚年居然過的如此淒涼。
而且原因只是因為他和張居正交好?
朱元璋用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朱翊鈞:“咱先給你記著,一會給你算總賬。
要是還有其他的事情讓咱知道,咱不介意再把你的左腿打斷一次!
這次可就沒有延壽丹給你用了!”
朱翊鈞內心忐忑不安,侷促的低下頭不敢回話。
其實要說他有多恨戚繼光倒也不見得。
他和戚繼光都沒有見過幾次面。
之所以清算戚繼光,主要原因就是他和張居正的關係實在太密切了。
若是沒有張居正的大力提拔,戚繼光也不可能去往邊關鎮守。
任小天緩了口氣:“再說回萬曆朝中。
官員雖然大量的空缺,但卻並沒有讓朝堂消停。
由於朱翊鈞常年不上朝,朝堂上的各個派系為了權力爭的那叫一個你死我活。
叔您知道的東林黨就是在萬曆年間開始崛起的。
甚至於國本之爭中也能看到東林黨的影子。
而萬曆年間的東林黨爭就是崛起的東林黨在朝堂上抗衡浙黨、齊黨、楚黨等派系的鬥爭。
他們的爭鬥一直延續到了天啟年間。
明末三大案基本上都和東林黨有關。
直到魏忠賢崛起,才短暫的把東林黨給打壓下去。
然而東林黨真正消失,還要到明朝滅亡之後了。”
“這幫可惡的文官,就知道結黨營私!
咱當初費盡心思收拾他們,結果還是讓他們死灰復燃了!”
朱元璋恨恨的握緊了拳頭。
任小天搖搖頭:“這種事不是一己之力就能徹底消除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文官權力越來越大是不爭的事實。
或者說也是一種定律吧。
除非是您想要重現唐朝時武將為尊的年代。”
朱元璋頓時不說話了。
若說文官只是動嘴皮,拿道德仁義來說事的話。
那武將可是真的敢直接動刀的。
唐末時那些個節度使們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那段歲月可以說是華夏曆史上最黑暗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