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天搓著下巴說道:“其實以當時的情況來看,李純算是將藩鎮徹底壓制住了。
但老趙說的也有道理。
如果藩鎮那麼好解決的話,也就不會成為大唐滅亡的主因了。”
劉詢頓了一會繼續說道:“朕倒是以為李純對藩鎮的打擊還是很成功的。
如果不是李純的話,藩鎮之禍或許會更早的爆發。
那也不會有所謂的元和中興,乃至為唐朝續命百年了。”
任小天點點頭:“你說的也的確不錯。”
“先生,那朕就繼續說了。
其實李純剛登基之後並沒有打算立刻就對藩鎮動手。
因為之前的唐朝朝廷對藩鎮用兵總是敗多勝少。
李純想要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合適之後再削藩。
奈何有人主動送上門來,李純不打也沒辦法了。”
朱厚照忍不住插話道:“你說的是劉闢那個草包吧?”
劉詢白了他一眼:“既然你這麼清楚,那不如你來說?”
朱厚照嘿嘿一笑,伸了伸手道:“你來,你來,朕不插話就是。”
“不過朱厚照說的也不錯,這個時候送上門來的正是西川節度使劉闢。
嚴格來說劉闢也並非是西川節度使。
李純繼位不久,西川原節度使韋皋暴病而亡。
他的心腹劉闢自立為西川留後,並且向朝廷上書請求接任西川節度使。
當時李純他剛登基,並不想那麼早與地方勢力發生衝突。
於是李純採用了安撫的方法,任命劉闢為西川節度副使代理節度使事務。
劉闢見李純妥協,以為他年幼可欺。
於是他更加的肆無忌憚,竟然再次要求李純把三川之地盡數劃歸他的治下。
那李純怎麼可能會答應,當即下旨駁回了劉闢的要求。
劉闢認為李純不過是在走當年李適的老路而已。
像這種皇帝,不用武力威脅一下的話他們就不知道害怕。
於是劉闢悍然帶兵包圍了東川節度使的地盤。
時任東川節度使李康寡不敵眾,只得向朝廷請求援軍。”
李元吉當即跳腳道:“好大的膽子!欺我大唐無人嗎?!”
沒有朝廷任命自封官員、抗旨不遵、再加上起兵造反。
這一樁樁一件件單獨拎出來都夠劉闢抄家滅族的了。
如果劉闢這會在這兒,李元吉當場就能把他給剁成齏粉。
等李元吉發洩了一下後,劉詢繼續說道:“當時朝廷內部對於是否派兵平定劉闢之亂也是爭論不止。”
李元吉惡狠狠的吼道:“這有甚麼好爭論的?既然有叛亂,那為何不派兵平叛?”
劉詢斜了李元吉一眼:“那還不是之前被藩鎮給打怕了?
當時你們大唐的朝廷主流意見是以安撫為主,實在不行就暫時答應了劉闢的條件。”
“次奧,這種條件如何能答應?
一旦開了這個口子,那其他節度使難道不會效仿嗎?
本王看那些官員都是蠢貨,一個個的都該砍了腦袋!”
李元吉聽的那叫一個生氣啊。
合著這江山跟你們無關是吧?你們一個兩個的都答應給出去。
你們這樣的人,也配吃我李家的俸祿?
“當然了,朝廷中肯定也有反對的人存在。
其中又以宰相杜黃裳反對的最為激烈。
而且杜黃裳向李純力陳出兵平叛的重要性。
出兵不僅能夠平定叛亂,也等於是給其他野心勃勃的節度使敲響警鐘。
但是李純自己也有些猶豫。
畢竟之前大唐對藩鎮的用兵戰績實在是太差,他不得不心有顧慮。
還是杜黃裳向他言明,劉闢此人不過是一介書生。
讓他處理些瑣碎的文書工作尚且能夠勝任。
但是讓他領兵打仗,那就是純粹的外行罷了。
朝廷只需要派出大將數名,帶數千軍士就可徹底平叛。
杜黃裳還向李純推薦了高崇文、李元奕等數名將軍。
最終李純下定了決心,讓高崇文、李元奕以及山南西道節度使嚴礪共同出兵討伐劉闢。”
劉啟訝然道:“打一個西川節度使,還用得著派這麼多人馬去嗎?”
劉詢笑道:“孝景皇帝您有所不知,這西川節度使治成都府,乃唐朝三川節度使中最為強大的一道。
蜀中自古便是富庶之地,西川更是有鹽鐵自用。
絕對不容小覷。
五代十國時實力排在十國前三甲的前蜀,便是佔據這西川而建的國家。”
這麼一說劉啟就明白了。
畢竟當年漢高祖劉邦也曾在蜀中待了一陣子。
那裡地勢險峻,易守難攻,絕對是兵家必爭之地。
現在劉詢反而擔心起了朝廷的平叛軍。
如果劉闢堅守不出的話,那以西川的便利堅守幾年應該不是問題。
劉詢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劉啟心驚:“高崇文、李元奕率七千神策軍向西川而去。
結果就在他們剛剛動身的時候,劉闢就攻破了梓州俘虜了東川節度使李康。
合兩州人馬,劉闢麾下至少有兩萬餘軍。”
七千再加上山南西道的人馬,最多也就是兩萬人吧?
兩萬對兩萬,肯定是防守的一方佔據絕對的優勢。
如此劉啟更是不看好平叛軍了。
“不過正如杜黃裳所言,劉闢不過是書生一個。
高崇文、李元奕乃至嚴礪都是身經百戰的武將。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嚴礪就收復了劍州。
又一月功夫高崇文攻破梓州,使梓州成功光復。
然後平叛軍一路西進,劉闢接連在德陽、綿州、漢州等地接連失利。
八戰八敗之下不得不撤回成都城困守。
此時的劉闢已經窮途末路,僅僅十天不到的功夫就被平叛軍攻破城門打進了成都。
劉闢倉皇出逃,想要向西投奔吐蕃。
結果被高崇文抓住,送回長安後與同黨全部被斬首示眾。
劉闢之亂被平定,高崇文被任命為新西川節度使。
而嚴礪則是任命為新東川節度使。”
李元吉撫掌笑道:“打的好,打的好啊!
像這種亂臣賊子,就應該千刀萬剮!”
趙煦則是說道:“說起來高崇文也是個妙人。
別人對節度使之位都是求之不得,唯有他覺得節度使對他來說是個桎梏。
因為不喜文書之事,只愛行軍打仗。
僅僅做了一年的西川節度使,他就向朝廷請命調去邊塞效力去了。”
任小天聳聳肩:“人各有志嘛。
高崇文字身就是邊軍出身,如今回去也是得償所願吧。”
朱厚照嘿笑道:“那他名字可是起錯了。
不應該叫高崇文,而該叫高崇武才是。”
眾人聽後也是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