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荒無度,法令滋章,教絕四維,刑參五虐,鋤誅骨肉,屠剿忠良,受賞者莫見其功,為戮者不知其罪。”
趙禎站出來看著楊廣,背誦了這麼一段話。
楊廣身體僵住。
“土崩魚爛,貫盈惡稔,普天之下,莫匪仇讎,左右之人,皆為敵國,終然不悟。”
朱祁鈺不甘示弱,上前又補充了一句。
雍正捻著鬍子繼續說道:“宇宙崩離,生靈塗炭,喪身滅國,未有若斯之甚也。”
“誰?!這是誰?!”
這些評價不可謂不差,甚至是差到了極致。
楊廣自然不相信這些話是說他的。
他抱著頭大聲喊道。
秦始皇斜眼看向他:“還能是誰?自然是你。”
“朕?!不可能!這絕不是朕!
是哪個狂徒敢出言汙衊朕?!朕要將他碎屍萬段!!!”
楊廣狀若癲狂,兩眼充血。
任小天輕咳一聲說道:“此言出自《隋書》,成書於大唐太宗貞觀十年。”
楊廣自然沒有聽過大唐的名字:“大唐是甚麼東西!竟然敢如此汙衊朕!
朕要盡譴大軍將它們誅滅!!!”
趙煦沒忍住,噗嗤樂出了聲。
任小天無奈解釋道:“大唐是你們大隋之後的王朝,你上哪兒滅人家去?
再說你要有那個本事,也不至於讓大隋滅國了。
另外我再給你透露一件事。
我說的大唐太宗李世民跟你還有實在親戚呢。”
“他是李淵的甚麼人?!”
楊廣並不是蠢人,儘管他現在還不認識李世民,但也能根據線索想出來。
畢竟姓李的,還跟自己有親戚關係的,也就只有唐國公李淵了。
“他正是李淵的兒子。”
楊廣頓時抓到了目標:“小小幼童竟敢誹謗於朕!
還敢篡朕大隋王朝!
朕要將李氏滿門抄斬!”
任小天失笑道:“要說滿門抄斬的話,那是不是要讓宇文邕先來?”
楊廣的氣勢頓時一滯。
是啊,他楊家的江山也是從宇文家手上篡來的。
要這麼論的話,似乎也得先清算楊家才是。
宇文邕適時站出來:“哦?有先生這句話,朕行事就方便多了啊。”
其實現在宇文邕已經把楊家人給楊堅送去了,哪裡還能把他們滿門抄斬。
這話也就是嚇唬一下楊廣而已。
誰知楊廣果然哆嗦了一下。
任小天又補充了一句:“另外還有一件事,那就是你搞錯了時間線。
實際上是你先身死於江都,進而大隋滅亡。
然後才有了大唐崛起,掃平諸雄後一統天下。
所以嚴格意義來說人家大唐並不是篡了你們大隋的江山。
那都是人家李世民自己一刀一槍打下來的。”
他緩了口氣繼續說道:“編纂《隋書》的魏徵,那是鐵骨錚錚的諫臣。
他絕對不會做出憑空汙衊你的事情來。
所以嘛,此書中關於你的記載基本上和事實無誤。”
楊廣聞言雙目失焦,口中低聲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朕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皇帝。”
楊廣承認自己在競爭皇位時使出了不少陰損的手段。
可那也不代表他心裡就沒想做一個好皇帝。
恰恰相反,楊廣現在心中有許多的雄心壯志等著他去實現。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這樣擁有雄才大略的自己是怎麼淪落到後人口中的暴君的。
任小天拍了拍他肩膀道:“幸虧你來的早,一切都還來得及改變。
要是後期的你來,我連改變你的想法都沒有,還不如讓你自生自滅的好。”
楊廣逐漸回神,一把抓住任小天的手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從實給朕說來。”
任小天倒也沒有在意他有些失禮的舉動。
簡單的給他說了說他的生平。
楊廣是越聽越心驚。
因為任小天所說的每一件事都和他心裡的想法一致。
到了這個時候,他對任小天的話深信不疑了。
畢竟除了他自己之外,別人是無法摸清他心裡在想甚麼。
而任小天能夠一樁樁一件件的說出來,那就證明這些事情的確已經發生過了。
等到楊廣聽到三徵高句麗時楊玄感造反,立刻轉頭惡狠狠的看向楊素。
沒想到自己一向仰仗的楊司徒,居然還會有一個反賊的兒子。
這是不是說明楊素也有反心?
要不然怎麼能生出這麼個兒子來?肯定是日常裡的耳濡目染所致。
楊素也是冷汗直冒,心裡暗暗叫苦。
自己那濃眉大眼的兒子,怎麼能幹出謀反的事情來呢?
現在楊素恨不得一刀把兒子給砍了以絕後患。
死他一個人,總好過牽連九族啊。
其實楊廣也是想多了。
楊素這個人雖然驕橫跋扈,但從生平來看還算是個老實的。
他自始至終都只想做一個權臣,而非謀朝篡位。
只能說他被自己的兒子牽連了。
但任小天也沒有為他解釋的意思。
因為在任小天看來,楊素也的確不是甚麼好鳥。
欺壓百姓,橫徵暴斂也就算了。
關鍵還給楊廣出了不少的餿主意。
不過楊廣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楊素事情的時候,他屏氣凝神繼續聽任小天的話。
三徵高句麗之後天下大亂,各地百姓紛紛起義。
為了躲避這一切,楊廣選擇在江都醉生夢死。
然後就是司馬德戡聯合宇文化及兄弟弒殺楊廣之事。
楊廣這下是徹底繃不住了。
一個楊素也就罷了。
雖然楊素是楊廣的左膀右臂,但斷掉一臂也無傷大雅。
可沒想到左膀右臂中的另一個宇文述家裡也盛產反賊。
而且事情比楊玄感謀反更為嚴重。
畢竟楊廣是真的死於宇文化及之手了。
“逆賊!逆賊!朕要將你挫骨揚灰!!!”
楊廣突然衝出人群,來到倒在地上的宇文述身邊。
抬起腳對著宇文述的腦袋就是狠狠幾腳。
一直到楊廣筋疲力盡方才罷休。
而宇文述從始至終都沒有甚麼反應。
李世民俯下身子一看:“他早就死了。”
想想也是,李存孝那是甚麼人物?
一槊將宇文述刺了個對穿,力道那是相當之大。
如果能及時救治,應該還有活命的機會。
但是這麼長時間都沒人管,光流血也能把宇文述流死了。
也就是說在楊廣踹他之前,宇文述已經死了有一會了。
任小天雙手扶額。
因為他是最不願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院子裡的。
李存孝歉意的對任小天說道:“先生,實在對不住了。
是某下手沒輕沒重,還請先生責罰。”
任小天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有意的。
不過一會你得幫我善後。”
李存孝立馬點頭:“這是自然,先生無需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