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何以教朕?”
朱見深趕忙追問道。
“改土歸流。”
朱見深眨眨眼:“何為改土歸流?”
“所謂的改土歸流就是中央朝廷指派流官來取代其他民族的土司、族長、首領進行統治的措施。”
朱見深蹙眉說道:“先生此法朕覺得甚為熟悉...
對了!當年太宗皇帝不就實行過類似的政策嗎?”
朱見深說的是朱棣時期思州、思南兩個宣慰司發生了叛亂。
平定叛亂之後在當地設立了貴州布政使司,委任流官來管理當地。
朱棣訝然。
沒想到自己這個後代對自己的事情記得如此清楚?
任小天輕笑認可道:“你說的不錯,當年我四哥的確這麼幹過。
不過僅限於這兩個發生叛亂的地方,波及的範圍太小。
也許是我四哥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然而土司制度一直伴隨到大明滅亡。
大明中晚期邊疆動亂頻發就與土司制度息息相關。
就比如說著名的萬曆三大徵,其中之一就是平定播州宣慰司楊應龍的叛亂。”
朱見深震驚道:“大明亡了?!!”
任小天滿頭黑線:“你關注的點還真是奇怪啊。
按說你也知道,天下哪有長遠的王朝?
大明制度上相對其他王朝也沒甚麼改進,滅亡不是正常的麼?”
朱見深訕訕一笑:“先生說的極是。”
任小天點點頭:“我接著說。
到了清朝初年,土司制度仍舊沒有得到改善。
康熙在位時期開始對土司制度試點改革,然沒有觸及根本。
直到雍正登基之後,他提拔鄂爾泰開始全面對土司制度動手了。
乾隆繼承了雍正的遺志,繼續對土司進行改革。
到了清中晚期,土司制度已經對朝廷形成不了甚麼太大的威脅。
僅存的土司傳承製度到了新華夏建立之後也徹底被廢除。”
不得不說雍正的確是清朝第一改革家。
攤丁入畝、耗羨歸公、改土歸流等等政策都是在他一朝開始大力興起的。
“具體該如何去做呢?”
任小天笑道:“回頭我給你總結一下後世的經驗,你拿去看看就都明白了。”
劉邦大喇喇的說道:“小天何必那麼麻煩,你直接讓雍正本人教給他不就完了?”
任小天苦笑一聲:“還是算了,雍正對朱見深未必就能喜歡的起來。”
劉邦撓撓頭疑惑不解問道:“這話從何說起?
他們倆中間差著二百年呢吧?又有甚麼仇恨可言?”
任小天擺擺手:“一會你就知道了。”
“你啊,淨會賣關子。”
劉邦嬉笑著拍了一下任小天的後背說道。
“好好好,我不賣關子總行了吧?
事實上我也馬上就要說到這一點了。
那是成化三年的事情。”
朱見深眨眨眼。
未來發生的事情他還真是有些好奇。
任小天清了清嗓子說道:“成化三年正月,平胡將軍朱永和楊信出兵討伐毛裡孩得勝而歸。
九月,建州女真屢屢叩關犯邊。
朱見深不堪其擾,最終盛怒之下命趙輔擔任靖虜將軍攜兵五萬前往建州剿滅女真。
這次朱見深是真的發狠了。
他給趙輔下了死命令:搗其巢穴,絕其種類。
除了大明三路官軍,朱見深還責令藩屬國朝鮮共同出兵攻擊建州女真。
這次戰爭史稱丁亥之役,又名成化犁廷。”
所謂犁廷是形容戰爭的慘烈程度,意思是如同整個土地被犁過一樣徹底。
而犁廷語出《漢書-匈奴傳》,其言曰“固已犁其庭,掃其閭,郡縣而置之”。
足見此次朱見深對建州女真的忍耐程度已經到了極限了。
劉肇聞言愕然。
半晌後才說道:“朱見深是個狠人啊。”
劉邦愣了一會後樂了:“我說今兒你怎麼沒把清朝的皇帝給叫來呢。
合著朱見深打的是他們的老祖宗啊。”
任小天搖頭笑道:“可不是麼。”
朱元璋撫掌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朱見深你乾的好啊!!!
狠狠給咱大明出了口惡氣。
好小子,不愧是咱朱元璋的後代子孫。”
朱見深被朱元璋的巴掌拍的直不起身來。
劉邦揶揄道:“老朱,你別忘了朱祁鎮也是你的子孫呢。”
朱元璋頓時像吃了二斤蒼蠅屎一樣噁心。
朱見深恍惚間突然反應過來了:“先生,你方才說甚麼?
莫非滅亡我大明的是建州女真?!”
任小天聳聳肩:“你說的一點也不錯。”
“好膽的建奴!看朕回去不把你們都給剷平!!!”
朱見深厲聲咆哮了起來,以至於一口氣沒上來連連咳嗽。
朱厚照是個會來事的,連忙上前扶住朱見深給他輕拍後背。
“先生,既然朱見深已經進行了成化犁廷,那怎麼還沒滅了建州女真?”
問這話的是趙煦。
“這事說起來也並不算複雜。
當時的建州女真十分弱小。
比如說遼東建州左衛都督董山,也就是努爾哈赤的五世祖。
他雖然名為左衛都督,然而整個女真滿打滿算也只有兩千三百戶。
董山實際上可用的兵力也就相當於大明一個普通的千戶。
趙輔帶五萬大軍去打董山,就如同是高射炮打蚊子。
僅僅一個月就將建州女真打的大敗。
女真首領李滿柱和他兒子被朝鮮大軍所殺。
而另一個首領董山則是被明軍俘獲,隨後逃跑失敗被殺。
此戰明軍斬首六百三十餘人,俘虜二百四十餘人。
用趙輔的話說就是:強壯就戮,老稚盡俘。
除去僥倖逃脫的部分人馬,其他基本都被大明給滅盡了。”
趙煦疑問道:“這不是大勝了嗎?”
“你可知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道理?
建州之地地廣人稀,且遍佈叢林密野。
女真如果真玩命跑,大明軍隊還真不一定能追得上。
其殘餘勢力仍然存續。
有相當一部分跑到了西伯利亞東部,形成了所謂的野人女真。
這也是後來他們復興的基礎。”
朱厚照急問道:“難道就徹底沒辦法了嗎?”
任小天搖搖頭:“其實朱見深當時雖然號稱犁庭掃穴,但更多的還是起到一個威懾的作用。
女真就是殺雞儆猴中的那隻雞。
明軍如果真要追擊女真,也未必就不能全滅。
但付出的代價遠遠要大於滅亡女真的收穫。
起碼以當時的眼光來看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