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長嘆一聲黯然道：“這些年是我讓你們太過驕縱了。
以至於連當今的陛下都不能讓你們放在眼裡。
幸得我今日讓你們卸下了官職。
否則你們早晚一天會死無葬身之地。”
霍禹覺得霍光的話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他不服氣的說道：“當年的昌邑王如何？
他不也是父親您扶上的皇位嗎？
若是當今的陛下欲效仿於他，父親怎麼不能將陛下再度廢黜？
何至於說讓我們兄弟死無葬身之地？”
“你們懂甚？！
你以為昨日我和陛下去了哪裡？”
霍光不禁回憶起在任小天那裡的經歷。
尤其是親眼見到死去多年的孝武皇帝，又怎麼能不讓他心生恐懼？
還不等霍禹追問，霍光擺擺手說道：“罷了，左右跟你們也說不清楚。
總之你們要知道，為父不會害了你們便是。
其中詳情，待為父以後再說給你們。
你們先下去吧，為父有些疲憊了。”
霍光在家中威勢過深，霍禹等人也不敢忤逆於他。
心中縱有千般不願，也只能按霍光吩咐退了出去。
廳內只剩霍光一人，表情凝重的坐在榻前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不多時，外面急匆匆走進來一人。
卻是霍光的妻子霍顯。
“夫君，究竟出了甚麼事？
以至於夫君竟然將禹兒的官職剝奪了？”
霍顯神色焦急，進來之後就質問霍光。
霍光冷笑幾聲：“你的訊息倒是靈通的很啊。”
霍顯語塞。
她的確是有自己的訊息來源不假。
畢竟偌大一個朝堂，豈能沒有她的心腹在？
“妾身也是聽旁人說起的。
夫君，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霍顯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於是繼續追問道。
霍光點點頭：“確有其事，正是我將他們削去官職的。”
“夫君為何要這麼做？
難道是禹兒他們哪裡做的讓夫君不滿意了？”
霍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隨即繼續說道：“還是說夫君早有準備？
說吧，那個小畜生是甚麼人，生母又是何等身份？”
霍顯這話的意思明顯就是說霍光在外有了私生子。
將霍禹的官位剝奪，就是為了扶植這個私生子上位。
“一派胡言！本侯哪裡來的外室？！
其中內情牽連甚廣，你只要知道本侯是為禹兒他們好就夠了！”
霍顯見霍光說的真切，不禁愣了一下。
如果霍光沒有私生子，那為何要莫名其妙的將霍禹等人的官職剝奪？
不等霍顯問個清楚，霍光站起身冷著臉問道：“你先莫要質問本侯。
倒是本侯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霍顯茫然道：“夫君有甚麼問題要問妾身？”
“你是否想讓成君做當今陛下的皇后？”
霍顯聽到這個問題鬆了口氣，她還以為出了甚麼事情呢。
“不錯，妾身的確是這麼想的。
夫君您不也有這個打算嗎？”
霍光大手一揮：“你先不要管本侯有沒有這個打算。
當今陛下已有皇后，你如何能讓成君代替於她？”
霍顯眨眨眼道：“當今皇后出身卑微，且身體羸弱。
或許哪天就會意外身故也說不定。
到時候成君不就順理成章的成為皇后了嗎？
屆時我霍氏一族將比肩劉氏，整個大漢無出其右者。
如此也不枉冠軍侯的提攜之恩。”
霍光嗤笑道：“你這婦人好深沉的心思啊。
本侯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好一個無出其右者，你怕是有朝一日想要改朝換代吧？”
“夫君說笑了，妾身一介女流之輩如何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霍光擰眉道：“你以為本侯在跟你說笑？
皇后本侯也曾多次見過，她雖算不上身強力壯卻也康健。
哪裡如你所說的一般羸弱？
本侯看你是動了別的心思吧？”
霍顯心裡打了個突突：“夫君，您這話甚麼意思？
妾身怎麼聽不明白？”
霍光冷笑一聲說道：“不明白？那好，今日本侯就讓你明白。
本侯跟你提個人，不知你認識還是不認識。”
“夫君說的是何人？”
霍光面無表情的看著霍顯說道：“宮中的御醫淳于衍。”
“啊！夫君怎麼會提到她？！”
霍顯大驚失色道。
“看來你是認識她嘍？
如果本侯所料不錯，你定是平日與她交好。
許以重利買通她替你下毒，想要鴆殺當今的皇后吧？”
霍顯聽到這話嚥了口口水，顯然是被戳破了心思。
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夫君，您莫要玩笑。
妾身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鴆殺皇后？
妾身雖與淳于衍相識，但也只是為了向她求藥保養身子而已。
何談買通她一說呢？”
霍光怒而拍桌道：“事到如今你還想要瞞著本侯嗎？
要不要本侯將淳于衍叫到府中當面對質？”
霍顯脾氣也上來了：“夫君若是不信妾身，大可將她叫來對質。
看是否是妾身買通她下毒鴆殺了皇后！”
霍顯之所以這麼有底氣，還是因為此事還未發生。
淳于衍雖是貪財之人，奈何鴆殺皇后事情太大。
她一直都沒有答應自己。
雖不知霍光是怎麼知曉此事的，但是霍顯卻有信心霍光拿不出甚麼證據來。
霍光冷笑道：“看來現在淳于衍還沒有徹底聽命於你啊。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做的很周密？
實話跟你說了吧，當今陛下已經知道你會下毒鴆殺皇后了。”
霍顯如遭雷擊，脫口而出道：“怎麼會？陛下怎麼可能知道？”
霍光厲聲斥責道：“你以為陛下跟你一般愚蠢？
為了讓成君上位，居然敢公然鴆殺皇后！
你可知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嗎？！
你一人死不夠，還想要牽連整個霍氏一族跟你陪葬？！”
霍顯嘴唇哆嗦不已。
儘管霍光已經是位極人臣，獨攬大權。
但是鴆殺皇后這種大罪，怕是霍光也擔不起來。
尤其是在皇帝已經知道的前提下。
“夫君，那妾身該怎麼辦？”
霍顯本來能力就不怎麼強，否則也不會在霍光死後幾年就把霍氏帶向滅族的道路上了。
如今聽到皇帝知曉此事，她是徹底沒了主意。
“現在知道怕了？當初你謀劃此事時的膽子呢？”
霍光瞥了她一眼，隨即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