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蒂爾達忍不住開口。
“怎麼相信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萬一你想害雌使怎麼辦！”
慕凌附和：“就是！你說在那裡就在那裡嗎？你還是這個大陸的人呢，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
其他人也不相信。
赫默掃了他們一眼。
“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讓我結婚契，這樣，我的性命，就綁在她身上了。”
慕凌：“想得還挺美。”
但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可萬一，赫默連命都可以不要呢？
畢竟，他這一族蟄伏多年，身負使命，為的就是為藍光做內應，數千年來，應該已經在獸人大陸做好了準備。
塞西利亞：“不行，誰知道你身體裡有甚麼甚麼東西，就算結了婚契，你也可以不要命，你就算死，也是你們賺了。”
納坎：“就是！萬一你跟琉卡斯一樣呢！”
琉卡斯身體裡的東西，讓雌主受傷了。
眾人都不同意，虎視眈眈的看著赫默。
姜兮扒開他們，直面赫默，看著他，直接問。
“告訴我，你曾經是誰？”
赫默看著她，唇瓣動了動，似是難以言齒。
最後，他開口道：“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姜兮點頭，同意了。
納斐爾：“我們裡面，你選一個人，雌主不可能單獨跟你待在一起。”
納坎：“對！”
伊月息：“你如果選我們這些第四大階，一定不安好心。”
慕凌：“對！你得選天階！”
姜兮見他們七嘴八舌，連忙向赫默開口，緩和氣氛。
“可以嗎？帶一個我的獸夫？”
赫默視線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留在了納斐爾身上。
“就他吧。”
赫默帶兩人進了一個冰屋。
屋子裡，鋪著幾件不知道從誰身上扒下來的長袍。
納斐爾沒有坐，姜兮也沒有坐下。
“說吧。”
她隱有所感，赫默，或許和她有著不小的淵源。
赫默沉默了幾瞬，似是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最後，他按照順序，從頭開始。
“第一世，你是侍龍族雌性，我是你兒時養的蠍子寵物，因為蟄了族長的女兒，被燒死了。”
姜兮愣了一下。
她想過很多，卻沒有想到，會這麼早。
她確實養過一隻被洪水衝來的小蠍子，但有一天，忽然就不見了，她以為他回森林裡了，卻沒想到，竟然被燒死了。
那一世的族長女兒不喜歡她，經常帶著小夥伴排擠她。她記得，小蠍子消失後，族長女兒生了一場大病。
赫默：“為了更好的融入你的世界，所有人的第一世，都是從動物開始，沾染世界的氣息，再投生獸人。”
那個世界無疑是美好的，沒有雪原上冷冽的寒風，也沒有入之化骨的毒沼，對於出生在毀滅時代的他，充滿了吸引力。
姜兮抿了下唇，“我以為你回森林裡了。”
赫默繼續往下說。
“第二世，我是遊牧獸族，跟隨族人，遊牧到侍龍族部落，你已經被龍族選中，成為了侍龍的雌侍，很風光，你帶著幼龍出現，為附近的部落祈福。”
姜兮看著他，“那你呢？”
和我是甚麼關係？
赫默搖頭，“我只是那萬千獸人中，仰望你的一員，龍族的威壓，讓任何獸人都無法靠近你。”
哪怕是幼龍，也不是他能比擬的。
他渾渾噩噩一世，因異能海長期得不到梳理，最後異能暴動而亡。
死前，他想起了一切，使命的烙印覺醒。
“第三世，我是一個蠍族小部落的少族長，你與你的龍族獸夫遊歷大陸，在部落歇腳。”
“看到你，我想起了過去的兩世，也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直覺告訴姜兮，接下來的事情，或許會解開很多大陸之謎。
赫默：“我雖然恢復了記憶，但並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我遵從使命，偷了你的血，用你的血，進入龍族，在龍蛋浸化池裡，加了能吞噬龍蛋生命的東西。”
納斐爾抿唇，看著他：“所以，龍族滅絕了？”
赫默點頭，“龍族滅絕了，並藉由龍蛋強大的生命力，在龍族浸化池裡，開啟了一絲通道。”
姜兮：“鳳族和麒麟族也是如此？”
越強大的獸族，得到世界之主的偏愛與力量就越多，是世界的守護獸。
龍族、鳳族和麒麟族，是她為世界所選的守護獸族。
赫默：“是，但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是誰做的。”
他被嫉妒衝昏了頭腦，以為只要龍族毀滅，他就能和她在一起。
“龍族的生命太長了。”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乃至第十世，我轉生在大陸的各個部族裡，每一世，我都遇到了你，每一次，我都想起了過去幾世的記憶。”
他的生命如四季般變化，容貌也隨著年月變化從少年到垂垂老矣。
可她和他的龍族獸夫，卻始終沒有變化。
幾千年恩愛如初，嫉妒得令人發狂。
“第十一世，在奧西里斯為你選夫時，我成為了你的獸夫之一。”
“我從這一世又一世的轉生中，猜到了你的身份。”
“只是，我沒想到，你的龍族獸夫，萊奧尼汀，也轉生了。”
“我背叛了我的世界之主，你消散後，我帶族人搬到了詛咒之地，清除了我知道的帶著使命轉生的獸人。”
“但我的壽命畢竟有限，只能繼續轉生。”
“為了清除體內的烙印，這一千年，我連續轉生了幾十次，透過強大獸族的血脈來淡化烙印。”
他們從不轉生成強大獸族，因為越強大的獸族，受到這個世界的恩澤越多，兩相沖突下，會淡化原來的烙印，徹底成為這個世界的獸民。
“這一世，我轉生成了夢魘沼澤少族長，也按照我的計劃，嫁給了你，但我沒想到，那時候的你不是你，我也沒有恢復記憶。”
他雖然沒有想起記憶，但一直知道自己在尋找甚麼。
渾渾噩噩過了幾年後，他忍無可忍，解除婚契，離開了聖城，去尋找那朦朦朧朧的指引。
只是，他沒想到，他的選擇一直是正確的。
他離開，也錯過了。
姜兮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只有連續轉生多次的她，才能明白，擁有記憶的轉生，究竟多痛苦。
昔人已逝，滄海桑田。
所以，她每一次轉生，都不設定恢復記憶的開關。
為的，就是不帶著曾經的愧疚，不陷入過往的人生遺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