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紅月高掛,野獸在牆外嘶吼,牆後的部落靜謐如水。
忽然,不遠處的林子裡,火光沖天。
緊接著,無數異能光閃爍,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姜兮迷迷糊糊掀開眼,但很快就在陸流楓的安撫下又睡了過去。
陸流楓手肘撐著腦袋,側身躺在雌主身邊。
他用一隻手輕撫雌主的睡顏,勾起她的一縷秀髮,放到唇邊輕嗅,眸中滿是繾綣的溫柔。
納斐爾立在露臺上,銀白鱗片的蛇尾一路向內蜿蜒。
他遠眺火光片刻後,回頭看向陸流楓。
“天上方便,你要不要去看看。”
陸流楓沒有回頭,不假思索地拒絕,“不去。”
納斐爾抿了下唇,順著三樓的露臺,沿著石牆遊了下去。
陸流楓姿勢沒變,依舊側身躺著,手指碰碰雌主的頭髮,碰碰雌主的鼻子,碰碰雌主的嘴巴。
愛不釋手。
睡夢中的姜兮被碰得煩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又睡了過去。
陸流楓放下手,從後環住雌主的腰,鼻尖嗅著她的髮絲,將她整個人都抱進懷裡,緊得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中。
“雌主,我們回家吧。”
姜兮被溫暖懷抱包圍,漸漸沉入夢鄉。
但不知道是她白日看到了聖雌和那四個聖眷雌性款式不一的宮廷裙子原因,今夜,她做起了一個夢,一個關於盛大舞會的夢。
裝飾得夢幻而豪華的城堡大廳中,她穿著淺綠色的宮廷裙,與一個身量高挑的獸人在跳舞。
對方很高,懷抱很熱,眼神很溫柔。
律動的音樂中,她聽到了海浪拍打巖壁的聲音,又聽到了一陣陣美妙惑人的歌聲。
有人說,那是人魚族的歌聲,想要誘惑陸地上的雌性下海,從此再也無法上岸。
姜兮被舞伴獸人攬進懷中,他上身壓低,覆在她耳邊,含笑的聲音繾綣溫柔。
“西爾維婭,做我的雌主吧。”
姜兮仰頭看他,卻甚麼也看不清。
意識一點點從夢中拔高、剝離。
她看到了一座建立在海島上的城堡,烏雲沉沉壓下來,周圍的海面上狂風橫掃,激起一片片浪花,浪花中,有磷光閃爍,似有甚麼人,在隨著海浪翻湧而沉浮。
姜兮的意識徹底脫離這個夢境。
她一點點睜開眼,看著房頂發呆,還有些沒從剛才的夢境中回過神來。
海島、城堡和浪花的畫面,她看到過很多次了。
饒是她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些不對勁。
這跟她有甚麼關係?
她確信自己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穿越在同名同姓的姜兮身上,甚至連恢復後的容貌,都大差不差。
可這個世界太超出她的認知了。
獸人、母樹、形成詛咒之地的領域……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其中究竟有甚麼樣的謎題,她也很想知道。
姜兮正想著,視野中忽然出現陸流楓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隨後貼著臉頰親了上來。
“唔……陸流楓。”
姜兮推了推他壓下來的身子。
好重。
“甚麼時候了。”
露臺的雙開落地門關著,屋內昏暗,讓她分不清時間。
她隱約能感覺到,應該不早了。
感受環抱她的溫暖,她忍不住想,這還是陸流楓第一次賴床呢。
平常她醒來,陸流楓早就起床做飯了。
她抱住他,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迷迷糊糊問。
“要起床嗎?”
陸流楓聲音低低的,在昏暗的屋子裡繾綣惑人。
“不想起。”
姜兮忍不住悶笑。
“陸流楓,你也學會賴床了。”
當然,這是一件好事。
陸流楓也輕笑了聲。
“肚子餓了嗎?”
姜兮在他懷裡撐了個懶腰,又在超級oversize的床上滾了滾,裹了被子,頭髮凌亂的坐了起來。
“起床!”
她坐在床上,視線朝陸流楓看去。
他側身撐著腦袋,衣襟鬆垮,露出大半肌肉結實的胸膛,墨髮披散下來,從肩頭蜿蜒鋪散在床上,渾身上下透著清冷的誘惑。
貴氣中,也多了很多屬於獸人的侵略感。
姜兮看得有些口乾舌燥。
陸流楓琥珀色長眸輕挑,他正要開口,上樓的腳步聲響起,納斐爾的身影一點點露出來。
“雌主,聖殿的人找上門,需要雌主幫慕凌他們處理一下。”
姜兮疑惑了一瞬。
但很快,她就明白是甚麼意思了。
慕凌、伊月息和納坎鬼鬼祟祟從他身後冒出來,三人臉上身體上,都或多或少有些傷口,有些傷口上異能縈繞,只要主人出現,瞬間就可以定位到他們。
姜兮沉默,她坐在床上,朝他們伸手。
“過來。”
她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們昨晚去幹甚麼了。
她挨個給他們治療,恢復如初。
納坎眼神閃爍著,小聲問,“雌主不生氣嗎?”
慕凌和伊月息也齊齊看過來。
姜兮:“……生氣幹嘛。”
“好了,快去洗洗,別讓人抓到把柄。”
只要不承認,就甚麼都沒發生。
慕凌一喜,就湊過來想親雌主。
陸流楓抬手,將他擋回去,蹙眉。
“走開,髒死了。”
慕凌齜了下牙,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衣裳後,沒反駁。
露臺的雙開門開啟,慕凌、伊月息和納坎,直接從三樓露臺,跳了下去,跳進後院的河水中,浸了個透。
希爾在河對岸跟獸人們一起豎石塊,看到他們跳進河裡後,下意識檢查了下自己的渾身上下,沒發現甚麼不同,才又和獸人們說說笑笑地豎石塊。
獸人們也眼神閃爍地豎石塊,談論起昨晚聖城那邊的火光,就一個個說自己睡得沉,甚麼都不知道。
姜兮沒了睡意,穿上衣服下樓,隨後,她在一樓又沉默住了。
這一群頭髮燒焦眉毛燒掉的少年獸人是怎麼回事?
萊利也和他們待在一起,臉上劃了不少口子,那頭長髮也剪短了,只到肩部。
他見姜兮下來,笑眯眯開口。
“醒啦?”
多賓嘿嘿飛過來。
“我們昨晚去燒聖城的行李啦!”
姜兮沉默片刻後,詢問:“沒被抓到吧?”
幹壞事第一要義,就是不能被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