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才落下,慕凌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他赤著上身,虯結肌肉上的灰色紋路和光點還沒散去,與黃昏夜色分界中的星光交相輝映。
他見所有人站在院子裡,愣了兩秒,然後看向陸流楓。
“好餓啊,火房裡還有剩飯嗎?”
慕凌的出現,打破了院子裡劍拔弩張的氣氛。
而這時,外面也響起獸人整齊的腳步聲。
卡繆爾帶著聖鹿衛,走了進來。
他環視一圈後,在院子裡的餐桌首位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都坐啊,站著幹甚麼。”
他頭疼了一整天,又聽到了這些雌主的獸夫們亂來的訊息,越發地煩躁了。
陸流楓先看向慕凌。
“我們都還沒吃飯,來不及做了,你去多賓那裡買一些回來。”
慕凌速度快,剛進入第四大階,一身狼勁正無處使,使喚他去買飯比較合適。
慕凌驚訝。
“還沒吃飯?”
他回頭往漆黑的屋子看去,“雌主也還沒吃嗎?”
陸流楓點頭,給他塞了一袋貝殼幣,看著他赤著的上身,又道。
“穿上衣服再去。”
眼下黃昏和夜色交融,正是王庭夜生活開始的時候,大樹旅店那兒,喝酒吃肉的獸人和雌性無數。
一些有雌主的不檢點獸人,會在夜色中和其他雌性勾勾搭搭。
慕凌還是穿得嚴實點好,別到時候鬧出事情來,沒法兒收場。
慕凌顛了顛手裡的貝殼幣,又往身後黑漆漆的屋子看了眼,不情不願的說。
“好吧。”
睜開眼沒能第一時間看到雌主,他很不開心。
但想到,萬一一會兒他買飯回來,雌主就醒了呢?
慕凌消失原地。
陸流楓走向餐桌,看向卡繆爾,聲音冷淡著沒甚麼波瀾。
“我讓煬給你帶話了,雌主現在不方便,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卡繆爾看著他,聲音同樣冰冷。
“我要說的,就是雌主的事情。”
陸流楓深吸了口氣。
“卡繆爾,雌主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卡繆爾冷笑了聲。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你只是雌主的一個獸夫,不要逾距了。”
陸流楓:“逾距的是你。”
“當初前任聖雌去世,雌主失去外顯精神力,你們不僅不幫忙就算了,解除婚契後還落井下石,讓本來只用被驅逐出聖城的她,流放到了詛咒之地。”
“詛咒之地是甚麼地方?要不是雌主恢復外顯精神力,從熱河谷發現了可食用的食物,可能都挨不過這個冬天。”
“當初要解除婚契的是你們,聯合聖城把雌主流放到詛咒之地的也是你們,現在又都上趕著纏上來的也是你們,你們能不能有點愧疚心。”
陸流楓向來不動怒,但連日來,他也被卡繆爾和阿爾文諾的行為,弄出了火氣。
再者,雌主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雌主了,無論他們現在做甚麼,都彌補不了。
那就該徹底切斷掉。
卡繆爾聽到這些話,怔了怔。
他碧綠色眸子微眯,仰頭看他。
“你甚麼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害她流放到了詛咒之地?”
伊月息笑了笑,陰陽道。
“誰不知道,巨木王庭、聖城、無妄海,三地擁有詛咒之地最大的決策權。”
“不要告訴我,你巨木王不知道?”
“詛咒之地的罪獸罪雌想離開,可只有你們巨木森林這一條路。”
說著,伊月息伸了個懶腰。
“哎呀,我都差點忘了,我現在是個罪獸呢,除非完成貢獻點,否則可得你們三地同時透過,才能脫去罪獸的身份,離開詛咒之地呢。”
陸流楓看著卡繆爾,一字一句道。
“為你、海西亞和阿爾文諾治療後,我們就會返回獅吼部落,雌主不會留在王庭,你不用白費心思了,你失憶真也好,假也罷,雌主都不會為你留下。”
卡繆爾抿了下唇。
對於陸流楓口中的那些事情,他沒有記憶。
但他相信,其中定然有誤會。
等他找回記憶,一切便都能真相大白了。
他沉默片刻後,看向陸流楓,聲音堅定。
“我不能讓雌主回詛咒之地。”
段斯蛇瞳冷下來。
“你難不成還想強行把我們留下來?”
卡繆爾側目看了他一眼。
“鳳山和夢魘沼澤那兩個傢伙,已經到獅吼部落了,如果你們不想雌主跟他們撞上,最好不要回去。”
“我雖然不記得他們,但夢魘沼澤的獸人擅毒,行事手段殘忍,可不會像我一樣好說話。”
“離了王庭,我無法保護雌主。”
納斐爾站出來。
“雌主用不著你來保護,我們身為雌主的獸夫,自然會捨命保護她。”
卡繆爾看著他,冷笑了聲。
“就憑你們階蛇族合體後的地階?”
納坎也連忙站出來,挺了挺胸膛。
“對!我們階蛇族就是可以跨階!”
在詛咒之地,地階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卡繆爾冷哼。
“不要小瞧任何傳承悠久的獸族,他們能對付各族的手段,比你們想象得要多。”
說著,他聲音微頓,看了阿爾文諾一眼。
“你說是嗎?阿爾文諾。”
阿爾文諾眸色沉了沉。
“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卡繆爾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袍子。
“明不明白,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看向陸流楓。
“既然今天大家都無法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那就等雌主醒來後,再談吧。”
“整個獸人大陸,只有我巨木王,能庇護雌主一生無憂。”
說完,卡繆爾掃了幾個獸人一眼,轉身離開。
陸流楓薄唇緊抿,臉色難看。
伊月息聳聳肩,臉上一派輕鬆。
“鳳山那群老鳥如何,夢魘沼澤那群毒蟲又如何?說得好像詛咒之地是他們的地盤似的。”
“打不過,那就放詛咒野獸唄。”
詛咒之地別的不多,就是詛咒野獸多。
還是無限復活車輪戰的詛咒野獸。
納坎心態也很好。
“還有我們蟒絞部落呢!他們要是知道,我們兄弟嫁給了聖眷雌性,肯定唯雌主是尊!絕不讓任何獸人在詛咒之地對雌主撒野!”
說話間,烤肉的香氣忽然在空氣中出現。
下一秒,慕凌端著一大筐烤肉出現在院子裡,“哐當”一聲,重重放在桌上。
他重重喘息,“累死我了。”
“還好多賓那兒的炭火從早燒到晚,烤肉也一直都架在火上不間斷,否則還真不能這麼短的時間就讓我們吃上飯。”
慕凌說完,見眾人站著沒說話,呵呵了聲。
“怎麼,吃習慣了好菜好飯,看不上烤肉了?”
“雌主不在,陸流楓才不會慣著我們呢,有甚麼就吃甚麼吧,有得吃就不錯了。”
伊月息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嘆聲搖頭。
“你腦子裡還真是除了吃就是睡啊。”
陸流楓:“都吃飯吧。”
“有甚麼事情,等雌主睡醒了再說。”
話音落,他偏頭看向阿爾文諾。
“你還不走,是要留下來吃晚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