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一仰而盡。
果酒好喝,喝起來容易沒有分寸。
姜兮像喝果汁一樣喝,讓納斐爾給她冰鎮,中途幾次伊月息冰鎮過來的,她也一一接過。
越喝越好喝,越喝越上頭。
最後的結果就是,她迷迷糊糊地趴在了陸流楓懷裡,環著他的脖子,暈乎乎地嘟囔。
“我沒醉。”
“我只是頭暈。”
伊月息伸手來接,被陸流楓拒絕。
“雌主喝醉了。”
伊月息盪漾,“我晚上可以照顧雌主~”
陸流楓看了他一眼,沒給他,反而抱雌主進屋,幫她洗臉刷牙,解衣睡覺。
伊月息不滿地跟上去。
“我又不會做甚麼。”
陸流楓給雌主擦臉,沒回頭。
“你剛才一杯接一杯給雌主果酒,就該知道會這樣。”
偷雞不成蝕把米。
“如果雌主還清醒,說不定會讓你留下。”
微醺時候的雌主,最好說話了。
而喝得爛醉失去意識的雌主,他不可能讓他照顧。
伊月息抱臂靠在門邊,狐狸眼微挑。
“說得好像你多高尚一樣。”
陸流楓沒搭理他。
伊月息知道自己沒戲,哼了聲,回了院子,坐到雌主方才的位置上,端起她沒喝完的冰鎮果酒,喝了起來。
希爾、多賓和小艾已經走了。
卡繆爾、阿爾文諾卻還一點兒眼色都沒有的坐著。
伊月息忍不住嗆他們。
“還不走,難不成打算在這裡住下來啊?”
卡繆爾睨了他一眼。
“這是我的王庭,我想住哪裡,都可以。”
阿爾文諾環視一圈,看著一群熟悉或陌生的獸人,站了起來。
“既然她睡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路過姜兮的屋子時,往裡看了眼。
段斯拎著瓶酒走了。
納斐爾站起來離開,納坎也站起來追上去。
一時間,院子裡的餐桌上,只剩下了卡繆爾、伊月息和霍倫。
紅月高掛山巒,毫無遮擋地灑落在庭院中,和院中燃著的篝火紅光,融成一幅詭譎的畫面。
卡繆爾單手輕撐額頭,白金色長髮傾瀉而下,金色王冠閃閃發光。
雌主喝酒的熱情高,他也跟著喝了不少。
雖然沒有醉,但也有些發暈。
腦子一暈,便有無數凌亂的記憶浮上來,讓他看不清,也分不清。
但總之,似乎是一些很糟糕的事情,令他情緒上產生了反感。
煬彎腰詢問。
“王,你沒事吧?”
卡繆爾撐著腦袋,搖搖頭。
“無礙。”
他抬眸,看了桌上的霍倫和伊月息一眼。
雌主不在,他也不想跟她的獸夫多呆,便起身站了起來。
“走吧,明日再來。”
伊月息冷哼。
“可別來了!雌主根本不想見你!”
卡繆爾眉頭輕蹙,有些煩躁。
他多看了伊月息幾眼,容貌確實好,很能吸引雌性的容貌,雌主喜歡很正常。
但這性子,他實在是不喜歡。
他走到雌主的屋前,往裡看去,看到雌主小臉紅撲撲的酣睡在床上,他因一些亂七八糟碎片記憶浮起的反感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被滾燙填滿的心。
雌主不願意到他的宮殿住,此處卻有些過分簡陋了,明天,他得派獸人送些東西來,裝飾一番。
堂堂巨木王的雌主,怎麼能住得這麼差。
陸流楓已經感受到好幾股背後的視線了,眼下這股視線,實在是停留太久,讓他不得不回頭。
對上卡繆爾的視線後,他愣了下。
然後衝他點點頭。
卡繆爾也點了下頭,“照顧好雌主,有甚麼需要的,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會賦予你王庭行走的最大許可權。”
聽上去似乎很不錯。
但陸流楓哪裡不知道,這是卡繆爾王庭之主的高傲又發作了。
不過,他還是道了謝。
“多謝。”
雖然沒甚麼用,但有總比沒有好。
卡繆爾轉身離開,走出去後步子一頓。
他側眸看向身邊的煬。
“照著伊月息的模樣,在巨木森林裡蒐集一些年輕的未婚獸人,獸族大小無所謂,重要的是性子好,不能像伊月息那樣持寵而嬌……”
本來,他對段斯、慕凌和伊月息都不滿意。
但幾番下來,他實在是看不慣伊月息這幅模樣,跟外面那些專門勾引別人雌主的浪蕩獸人,有甚麼不同。
結了婚契,也不知道收斂些,整日還跟未婚時候一樣招搖,實在是不堪入目。
往後,也不知道會惹下多少事情來。
煬微笑。
“王……伊月息是九尾白狐族。”
卡繆爾掃了他一眼。
“難不成我們巨木森林就沒有狐族?我就不相信,偌大一個巨木森林,還找不出和他容貌媲美的獸人來。”
煬微笑。
“遵命。”
狐族以容貌聞名,血統越高,容貌越美。
九尾白狐族,便是狐族中的狐族。
巨木森林裡,可沒有血統這麼高的狐族。
但作為王的忠實屬下,自然是王說甚麼是甚麼了。
他可以找不出來,但不能不做。
院子裡的餐桌上,便只剩下了霍倫和伊月息。
兩人面對而坐。
桌上的燒烤和各種菜都已經冷下去沒法兒吃了。
霍倫和伊月息一手杯子,一手酒瓶,自己給自己倒酒。
伊月息手掌冒出冰霜,給自己冰了冰。
他以前對冰鎮沒甚麼感覺,但自從給雌主冰鎮過幾次後,他也喜歡上了這種入口冰涼的感覺。
冷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從內到外,讓他整個人都降下溫度來。
他喝著酒,抬眸見霍倫也在喝悶酒,笑了聲。
“要冰鎮嗎?”
說著,他直接將手裡的酒瓶凍滿冰霜,扔了過去。
霍倫接住,有些驚訝他今天對自己那麼友好。
“謝謝?”
伊月息呵笑了聲。
他視線向亮著火光的屋子投去,陸流楓的影子投在石牆上,與雌主無比親密。
“同病相憐罷了。”
“這裡,還有誰,像你我這樣慘,連雌主的屋子都進不去。”
伊月息哪裡看不出來,霍倫也喜歡上了雌主。
雖然不知道他在顧慮甚麼,但伊月息知道,他絕不會離開雌主。
當金魂果擺在面前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遺忘,遺忘當初說過的話。
找到金魂果就解除婚契?
呵,只有傻子才會解除婚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