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連忙道：“可以可以！”
“沒問題！”
一般來說，部落裡的生命母樹，都不會輕易讓部落之外的獸人和雌性接觸。
畢竟，生命母樹，是一個部落的立命之本。
沒有生命母樹，便沒有部落。
母樹是萬物之主，唯有母樹降下福澤，才能使部落子嗣綿延，永不斷絕。
但整個獸人大陸都知道，聖眷雌性，乃是母樹在大地的使者，為母樹在大地傳播福澤。
所以，老族長自然不會拒絕眼前的雌使。
姜兮鬆開大尾巴，起身。
腳才踏出去，納斐爾便彎下腰，把她抱了起來。
納斐爾目視前方：“陡峭，我抱雌主上去。”
姜兮剛要掙扎的手腳，只好軟下來，“噢”了一聲。
伊月息從另一側跟上來，把大尾巴又塞進了雌主懷裡。
姜兮感受著冰涼的懷抱，看著懷裡的蓬鬆大尾巴。
那種自己是渣女的感覺，越來越強了。
尤其，還有幾道灼灼視線，從不遠處傳來。
她把獸皮帽壓了壓，彷彿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
野狐部落沿山坡而建，生命母樹，也是在坡頂。
納斐爾抱著雌主，跟著老族長，一路蜿蜒游上去，路上偶爾有人家，門口的雌性和獸人，都一臉驚豔地看著他和伊月息。
當然，停留在伊月息身上的目光，是最多的。
畢竟，他作為九尾白狐，生來就站在狐族頂端。
姜兮沒有注意到這些目光，因為她把自己當做了鴕鳥，縮著不動。
好在不用裝太久的鴕鳥，很快就來到了坡頂。
又或者說山頂比較合適。
老族長停下來，向納斐爾和伊月息看去。
納斐爾把雌主放了下來。
姜兮站定，獸皮帽微微往上掀，也看到了面前神奇的景象。
發光的……小樹？
一棵約莫一人高的小樹？
這就是生命母樹嗎？
她向周圍環視一圈，發現生命母樹坐落在山頂的凹坑裡，而這個凹坑裡，乾乾淨淨，沒有一點兒積雪。
老族長道：“接下來的路，我就不能過去了。”
姜兮露出幾絲疑惑。
伊月息開口道：“生命母樹，不喜歡化形後的獸人靠近。”
姜兮眨了下眼。
還有這樣神奇的事？
她理了理自己的獸皮衣，往前走去。
隨著靠近，她感受到了一股很舒服的氣息。
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樹上的光點，亮了很多。
她因為離得近，所以看不出來。
但不遠處的老族長，卻睜大了眼睛。
納斐爾和伊月息眼底，也露出幾絲訝色。
從他們的視野看去，生命母樹，光芒閃爍，幾乎照亮了整片山頂，甚至讓他們有些無法睜開眼睛。
若非他們都知道，生命母樹庇佑雌性，納斐爾和伊月息一定會衝上去。
這光芒，不僅照亮了山頂，還洩了出來，令坡下的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野狐部落的獸人們臉色變了變，雌性們也走出來，紛紛往山頂趕去，以為發生了甚麼事。
陸流楓和霍倫對視一眼。
他再向慕凌看去時，慕凌已經消失不見了。
慕凌出現在山頂，被刺得抬手遮擋，後退了兩步。
“怎麼回事？”
他眯著眼睛向一旁的伊月息詢問。
伊月息也用手擋著光。
他搖頭。
“不知道。”
而姜兮，自光芒大盛，便忽然進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中。
充滿光的世界中，她聽到一個模糊的女聲。
但太模糊了，無論她怎麼努力去聽，都聽不清她在說甚麼。
“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她，但那道聽不清的模糊聲音，依舊在徘徊。
“究竟在說甚麼……”
她嘀咕了兩聲。
這時，她的手腕，忽然燙了起來。
她一低頭，看到手腕上纏繞的黑蛇時，眼前的景象，也瞬間發生了變化。
光芒不再。
綠葉光點的生命母樹，無聲立在眼前。
姜兮看著面前這棵生命母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這棵生命母樹，好像長大了一點。
而且，那瑩瑩光點，也讓她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一瞬間，她甚至猜測，這光點，會不會和自己的治療異能一樣。
但仔細感受，又不一樣。
她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但總感覺，生命母樹上的光點，充滿了勃勃生機。
在姜兮思考時，陸流楓的聲音從後響起。
“雌主，你沒事吧？”
姜兮回頭，便見外面圍了密密麻麻的獸人和雌性。
她愣了兩秒，瞬間尷尬起來。
“沒事，我這就出來。”
說著，姜兮連忙往外走，離開了生命母樹的範圍。
這時，人群騷動。
一個杵著柺杖的老奶奶，被一箇中年雌性扶著，從人群中走出來。
“多娜，拜見雌使。”
姜兮雖疑惑，但還是連忙扶她起來。
“不用多禮。”
狐狸老族長站在旁邊，開口道：“這是我雌母，侍奉了生命母樹兩百年。”
姜兮微微驚訝。
兩百年？
老奶奶用柺杖，敲了敲老狐狸的頭，指向圍在外面的獸人和雌性們。
“去，讓他們都該幹甚麼，幹甚麼去。”
老狐狸撓撓頭，蹦跳著去疏散人群了。
姜兮唇角忍不住抿起了點弧度。
真是友愛的一幕啊。
老奶奶向她身後的幾個獸夫看去。
“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和雌使單獨說幾句話。”
慕凌直接拒絕：“不行！”
“雌主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要是出了事怎麼辦！”
方才那事，慕凌便瞪了伊月息好幾眼，真是的，也不知道跟著雌主。
姜兮正要開口，老奶奶嘆了口氣。
“罷了。”
“你們既是雌使的獸夫，母樹，也是眷顧你們的。”
她渾濁的眼珠向生命母樹看去，啞聲道。
“我侍奉母樹時，母樹有參天大小，如今兩百年過去，已經沒有獸人高了。”
“若非今日遇到雌使，恐怕過不了幾年，母樹，便要拋棄野狐部落而去了。”
姜兮驚訝。
“變小了？”
老奶奶點頭。
“方才，我聽到了母樹的聲音，她告訴我，雌使為她淨化了詛咒之力，她很歡喜。”
姜兮更驚訝了。
方才徘徊在耳邊的，是這個意思嗎？
生命母樹……有生命意識？
或許是猜到了她的想法，老奶奶搖頭道。
“並不是母樹開口告訴我，只是我侍奉母樹兩百年，已將自己獻給了母樹，能感知到母樹的神諭。”
“母樹，已經幾十年，沒有降下神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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