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流楓展開領域,將飛沙走石攔在領域之外,護住懷中的雌主。
或是感受到雌主的氣息,黑色巨蟒動作頓了一下,猩紅蛇瞳向著空中的方向看去。
納斐爾立刻甩動蛇身,將黑色巨蟒,牢牢絞在地面。
陸流楓抱著雌主快速靠近。
但他的領域被排斥,在領域展開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接近。
陸流楓感受著氣流中異能的暴動,咬咬牙,將懷中雌主抱緊了些。
“雌主別抬頭,我的領域無法前行,需要撤掉。”
姜兮把臉埋進他的胸膛,應了聲。
陸流楓撤掉領域,抱著雌主快速靠近。
納斐爾用冰異能,一瞬間減緩了段斯的血液流速,讓他短暫地進入假性冬眠,掙扎和攻擊的速度變慢。
陸流楓抱著雌主,出現在黑色蛇頭前。
他抓住雌主的手,按了上去。
“雌主!”
姜兮立刻釋放出治療異能。
但就在她釋放出治療異能的那一刻,那雙略微渙散的猩紅蛇瞳,猛地一縮,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從黑色巨蛇身上散發出來。
陸流楓當機立斷,展開領域,勾著雌主的腰,要帶雌主撤離這個危險之地。
但也就是在他展開領域的瞬間,一股獨屬於領域之間的排斥,瞬間產生,將他整個人,彈射了出去。
而他環在雌主身上的手,也瞬間被吞出森森白骨,無法再勾住雌主。
“不——”
“雌主——”
陸流楓驚恐地想要往前飛,但空氣中這股毀天滅地的霸道氣息,不只是他,連同納斐爾,也被彈了出去。
銀白色的巨蟒重重摔進林子裡,摔出一個大坑。
而原來交戰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半球,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陸流楓摔在河道盡頭的雪山石壁上,一隻手垂著無法抬起,手背和小臂上血肉模糊,白骨盡現,翅膀,也斷了半截,從雪山上滑下來,在其他蛇獸人的幫助下,才穩穩落在了地上。
他胸口刺痛,落地的一瞬間,吐出了一口血。
“陸流楓,你快別動。”
獸人們也都被嚇得臉色蒼白。
陸流楓搖搖頭,撐著身體站起來,往黑色半球的方向走去,眼神堅定。
“雌主,雌主還在那裡,雌主不能出事。”
獸人們勸不動他,只能幫他回到了河灘上。
陸流楓回到的同時,伊夫也扶著納斐爾回來了。
納斐爾用的是蛇身戰鬥,所以被甩出去後,傷得沒有陸流楓重,只是蛇尾上鱗片剝落了大片,雖然看上去血肉模糊有點可怕,但還能行動。
他們站在黑色半球外,抬起手去觸那黑色。
手才觸碰上,就被吞了血肉,露出指骨。
陸流楓和納斐爾齊齊痛撥出聲,兩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這是領域。”
“狂暴狀態下的吞噬領域。”
陸流楓用剩下的那隻手,展開領域,想要硬碰硬進去。
但就在這時,漆黑的半球中,忽然閃爍起綠光,陸流楓和納斐爾的心底,也同時感應到了雌主的氣息。
似在向他們傳遞,讓他們留在外面。
伊夫見到那綠光,又見兩人傷得慘重,連忙開口。
“雌使應該沒事,如果雌使出事了,你們身為她的獸夫,不可能感應不到,既然雌使沒事,你們不如等在外面,讓雌使專心梳理。”
一個納坎已經躺下了,如今陸流楓和納斐爾,離躺下也不遠了。
伊夫真怕,怕他們兩個再堅持硬碰硬進去,會等不到雌使出來為他們治療,就死在了段斯狂暴化的領域中。
達納和達勒兩條小青蛇盤在父獸的脖頸上,小腦袋縮著,已經被嚇得一動不敢動了。
陸流楓和納斐爾看著黑色領域內閃爍著漸漸消失的綠光,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陸流楓臉色蒼白,額上盡是疼痛產生的冷汗。
他向來溫和的長眸向納斐爾掃去,凌厲了許多。
“納斐爾,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如果他現在還沒有想清楚,那他就是個傻子了。
他只記得狐族魅惑,卻忘了蛇性本淫。
在昨夜那樣他和雌主都已經情動的情況下,納斐爾的出現,入水,蛇的淫性包裹而來,淫惑了雌主,也放大了他的慾望,讓他這段時間以來的惶惶不安,放大到了極致。
慕凌、納斐爾、王庭、古地、夢魘沼澤、鳳山……
他分明知道,他不可能獨佔雌主,卻依舊沉迷於雌主對他獨寵的愛中。
這是錯誤的。
可他依舊沉淪。
看著雌主的愛一點點分給其他人,他平靜的表面下,是害怕,害怕自己會漸漸失去雌主的愛。
他希望雌主快樂,想要討得雌主歡心,滿足雌主想要的一切,只要雌主想,他甚麼都可以做。
所以,在蛇性的影響下,那些藏匿於深處的不安、彷徨、害怕與自卑,盡數湧了上來。
他失去了警惕,在蛇性下,看到了雌主對納斐爾的渴望。
渴望……
只要雌主開心,他將滿足雌主想要的一切……
如今雖然清醒過來,但一切都晚了。
納斐爾,已經完完全全成為雌主的獸夫了。
他得償所願,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放手了。
納斐爾立在亂石中,看著那危險的漆黑半球,沉默良久後,他道。
“我不後悔。”
“段斯是雌主的獸夫,我也是,蛇性是天性。”情動時,自然會逸散出來。
他不會退縮。
壓制不住異能狂暴、無法承受獸神恩澤的獸人,本就該回歸天地,這是獸人大陸的準則。
如果沒有雌主,段斯早就回歸天地了。
以他的脾性和霸道的吞噬異能,就算今天沒有狂暴,以後,也有狂暴的可能。
早晚罷了。
有獸人在林子裡揪了一些草藥出來。
“你們敷點藥,止止血吧,別還沒等到雌使出來,你們就失血而亡了。”
納坎靠在樹下,也跟著開口道。
“納斐爾,陸流楓,你們先止血吧。”
他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也驚訝於納斐爾的回答。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納斐爾了。
彷彿回到了兒時,他和納斐爾把部老家的小獸人打了,對方帶著傷痕累累的小獸人來找父獸和雌母,要個公道。
他看著小獸人的慘狀,老老實實認錯,但納斐爾立著身子,抬著腦袋說。
“我們沒錯。”
“是他先打我們,我們只是打回去。”
小獸人大哭:“你們兩個打我一個!”
納斐爾:“你可以讓你兄弟一起來。”
小獸人哭得更厲害了。
“我沒有兄弟哇哇哇……”
納斐爾:“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