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上身往後仰,看著近在咫尺的伊月息,一顆心跳得幾乎要蹦出來。
她心中尖叫。
事情究竟是怎麼發展成這樣的!!!
不是都說好了,開春就解除婚契的嗎!!
她推著他,努力讓自己腦子清醒。
“我就當你沒說過。”
“等開春了……”
話還沒說完,伊月息挑了下眉,直接開口道。
“都說了狐族一言,多少匹馬都拉不回來了,我說了,就是說了,才不會跟有些人一樣做膽小鬼。”
前日暴風雪,將他與雌主吹散。
漫天的風雪間,飛石走沙。
樹枝被風雪撕扯斷,嘩啦啦地在雪林中肆意衝撞。
風雪瀰漫了他的眼睛,風壓也重得讓他無法動彈。
他伏在樹後,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雌主。
他不懼怕死亡,卻害怕,在死前,見不到她。
直到那一刻,他才認清自己的心。
知道自己,已經淪陷了。
暴風雪停下後。
他在雪林中奔疾,向著冰河的方向,尋找雌主的足跡。
夜晚,落腳的山洞被汙染襲擊,白恩消失,他心急如焚,連夜追了出去。
他要找到雌主。
不能讓雌主出事……
山谷中,抵抗黑洞爬出來的詛咒野獸時。
他一回頭,便見雌主站在高高的樹梢間,向他俯望而來。
高處的風雪,吹起雌主秀麗的長髮,搖曳著,搖曳進了他的心裡。
他是伊月息,不是霍倫。
絕不會做那種瞻前顧後的膽小鬼。
他既然認定了自己心,便要讓雌主也知道,他伊月息,這輩子纏定她了。
“伊月息,你,你冷靜一下。”
姜兮還是無法思考,伊月息身上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才兩天沒見,就變成這樣子了。
比起段斯偷偷用尾巴勾她的獸皮衣,她更害怕伊月息的變化。
因為,奔放的伊月息,絕不會跟她暗著來,一定會大張旗鼓的讓所有人知道,並且會像鬼一樣纏上她!
伊月息只是笑。
他歪了下頭,眨了下狐狸眼。
“難道雌主看不上我這幅容貌嗎?”
“雌主當初娶我回來,可不是這麼說的。”
“雌主說,我是聖光,是明月,是深海里的寶珠,應該被捧在手心裡……”
“停!!”
姜兮連忙打斷他。
這腳趾扣地的話,根本不是她說的好嗎!!
她不裝了,索性直接道。
“我跟你實話說了吧,我只是一抹異世的孤魂,僥倖在這具同名的身體裡重生,你的雌主,早已經死了,所以,你們自由了!!”
她以為,她這話,能勸退伊月息。
卻沒想到,伊月息臉上的笑,越發大了。
他狐狸眼彎彎,露出得逞的笑容來。
“雌主終於,願意跟我敞開心扉了。”
“我一定不會辜負雌主的心意,回了部落後,就好好伺候雌主~”
姜兮呆愣。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伊月息:“雌主的心意,我懂的。”
“雌主連慕凌都沒有告訴,就告訴了我,看來,是已經把我放在和陸流楓同樣的位置了。”
姜兮眸子睜大。
“不是,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告訴慕……”
話沒說完,她便見,伊月息狡黠地,眨了下眼。
姜兮瞬間意識到,他根本,甚麼都不知道!!
他這是在套自己話!!
伊月息笑吟吟地,剛要開口,陸流楓的聲音,傳了過來。
“雌主,我挖好石鍋了,我們回冰河吧。”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隨後,陸流楓拎著兩個一大一小的石鍋,走進了雪林裡。
姜兮見到他,簡直就是見到了救星。
她上身探出,連忙朝他伸手。
“陸流楓!!!”
“伊月息他欺負我!!”
姜兮說的欺負,是他套她的話。
但這話聽在陸流楓和伊月息耳中,卻變成了另外一種欺負。
伊月息只是笑,陸流楓眸中露出不贊成。
“伊月息,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場所,雪林裡,隨時可能出現汙染,讓你保護好雌主,不是讓你欺負雌主。”
姜兮連忙點頭。
“嗯嗯嗯!”
陸流楓說得太有道理了!
伊月息見陸流楓伸手過來抱雌主,往後一退,笑著說。
“雌主坐我身上回去吧?”
“雌主坐過鷹,坐過狼,一定還沒有坐過狐狸吧?”
“狐狸毛,可是獸族中出了名的綿密柔軟,這麼冷的天,最適合溫暖雌主了。”
姜兮當然知道,狐狸毛有多柔軟。
但她才不會上他的當,給他欺負自己的機會!
“我不要,你快放開我!”
她扭頭看著陸流楓,一雙烏黑的眸子可憐兮兮,渾身上下都在說,救救我,救救我。
陸流楓抿了下唇。
一瞬間,雪林中的風,停止了。
但很快,又嘩啦啦地吹動起來,吹得滿林的雪花紛飛。
伊月息察覺到,如同那日暴風雪般的風壓,將他緊緊壓在雪地中,難以動彈。
冰藍色雪花剛飛出去,便被風刃破開。
陸流楓提著兩個石鍋走過來,然後把石鍋扔在伊月息面前,直接伸手,輕而易舉地,把雌主抱進了懷裡。
他抱著雌主,轉身離去,雙翼展開,飛上天空前,不忘開口道。
“記得把石鍋帶回來。”
風壓洩去,伊月息雙腿一顫,半跪了下來。
一抬眼,便是巨大的石鍋。
他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但也忍不住想,這就是領域嗎?
真是令人羨慕嫉妒的強大。
風雪瀰漫的天空中,姜兮環著陸流楓的脖頸,坐在他懷裡,向他保證道。
“你放心,我沒有接受伊月息!!”
為了夫妻間的信任不崩塌,她必須要跟陸流楓保證。
陸流楓用下巴蹭了蹭雌主的獸皮帽,一雙琥珀色眸子,卻有些漫無目的的看著空中的雪。
片刻後,他低聲道。
“雌主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
“只要雌主開心,流楓便也開心了。”
姜兮連忙抬頭,向他看去,再次保證道。
“陸流楓,我說了只有你一個,就只有你一個!我不會食言的!”
這像是在向陸流楓保證,也像是在向她自己保證。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沒有辜負他的呵護和愛意。
她沒有言而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