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斯很少出現在河谷河灘上。
更不會像今天一樣,在河谷烤火,吃熟食。
往日裡,他除了外出捕獵和發洩廝殺的慾望外,都待在洞裡睡覺。
而今天,他不僅一直待在河谷河灘上,且在雌主離開去洗澡後,也沒有走。
不少獸人都在猜測,他會甚麼時候進他那個洞。
沒過多久,段斯起身,立了起來。
但他卻沒有回山洞,而是擺著黑色蛇尾,向獅吼部落雌性們圍坐一團的篝火方向游去。
一些已心灰意冷的雌性,眼睛又刷地亮了起來。
段斯,段斯怎麼會在他雌主離開後,往她們的方向來。
他、他要找誰……
會、會找我嗎……
首雌納塔利雖然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身為首雌,自然有自己的路子,知道到段斯之前在聖城是幹甚麼的。
地下城格鬥場的格鬥死士。
他往這個方向來,絕不會是因為他如今居住在獅吼部落,所以禮貌過來打招呼。
納塔利站起來,正要開口詢問,段斯猩紅的蛇瞳,已經在篝火邊的幾個蛇獸人身上,定住了。
幾個蛇獸人,有獅吼部落的,也有蟒絞部落的,都是篝火邊幾個說過姜兮壞話雌性的獸夫。
他盯著他們,陰沉沉地開口道。
“你、你、你……出來,與我決鬥。”
猩紅蛇瞳,寸寸掃過幾個獸人,令他們感到了威壓。
他們不傻,自然知道,段斯為甚麼找他們決鬥。
身為雌主的獸夫,這種時候,哪怕明知打不過段斯,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他們想到了納坎的結局,難受自己也要脫一層鱗的同時,又慶幸只是決鬥,段斯不會要他們的命。
在段斯的聲音中,三個獸人站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熱河谷河灘,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站著的四個蛇獸人身上。
自段斯和納坎的那次決鬥後,熱河谷便再也沒有那麼這樣的熱鬧了。
獸人們生性喜鬥。
冬天時,迫於生存的壓力,兇性會降低很多。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不喜歡看這樣熱血的戰鬥。
不少蛇獸人的眼睛,都亮了亮,滿臉期待。
而篝火邊,那幾個說了姜兮壞話的雌性,臉刷地就白了。
有雌性想站起來,為自己新收的獸夫說話。
畢竟,剛娶的蛇獸夫,還在蜜裡調油的階段。
且她見過納坎那脫落了大片蛇鱗的尾巴,實在是噁心醜陋,要是恢復不了,她可不想春天時,帶這麼個醜陋的蛇獸夫回去。
但她才準備站起來,便被首雌按了下去。
“獸人們決鬥,是詛咒之地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讓他們決鬥吧,我們繼續編藤袋。”
首雌這麼說,心底倒確實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不知道,段斯來決鬥,有沒有雌使的意思。
但既然選擇了決斗的方式,那便證明,決鬥之後,這事情就翻篇了。
雌主和她的獸夫們,不會再舊事重提。
對此,姜兮甚麼都不知道。
因為,她已經跟陸流楓,來到了雪山溫泉。
雪色下,雪山的夜色蒙著白光,十分明亮。
陸流楓撿了乾柴,放在平整的山石上,詢問。
“雌主,要不要現在生火。”
姜兮想了想,搖頭道。
“一會兒再生火吧!有白色的雪光,我看得見!”
反而,要是現在生了火,泡溫泉的她,就成附近的靶子了。
別人看得到她,她卻不一定能看得到別人。
雖然說,雪山溫泉安靜,就算有人來,陸流楓也能發現。
但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陸流楓沒有問為甚麼,點點頭,溫聲道。
“那我去隔壁的溫泉池子,雌主好了後叫我。”
姜兮“嗯嗯”點頭。
她當然會叫他啦!
她還需要他的獸世版吹風機呢!
陸流楓離開後,姜兮脫掉獸皮衣,下了溫泉池子。
老實說,她裹著這身獸皮衣在熱河谷,是挺熱的。
但她沒好意思像其他雌性一樣,來到熱河谷後,穿比基尼似的獸皮抹胸。
露腰露腿,抹胸一蓋,腰上一圍,便是冬天之外的裝扮了。
再者,姜兮也沒有帶像抹胸一樣的獸皮來,就算來了,她也不好意思穿。
所以,獸皮衣一脫下,便是一身的汗。
她把獸皮也洗了洗,直接扔在火山石上烘烤,自己再慢慢洗澡。
雪光下,溫泉池子明亮。
姜兮的手臂自水面抬起,一片雪白細膩。
瑩瑩綠光從她手心發出,在池子裡擴散開。
或許是因為治療異能的提高,姜兮能夠感覺得到,身體裡的汙染在掙扎,掙扎中被她強行往體外排。
有了上次為康牙和卡特治療的經驗。
這一次,她用治療異能,把身體裡的汙染,從指尖推出來,滴到池子外的石頭上。
而不是在溫泉池子裡擴散開。
黑色的汙漬順著玉白指尖,滴滴落在火山石上,發出輕輕的“噗”聲。
要不是陸流楓和幾個獸夫都說過沒事,這汙染排出來的陣仗,只會讓姜兮以為大毒特毒!
出於好奇,她用另一隻手,摸了摸滴在山石上的黑液。
但可能是她身體帶了那麼久的汙染,已經對這東西免疫了。
所以,她伸手摸去,連康牙和卡特說的灼燒感,都沒有感受到。
姜兮忍不住想,這樣的話,自己以後,是不是可以在詛咒之地橫著走了?
甚至是進入詛咒之地?
不過想歸想,她也沒有那麼作死。
詛咒之地裡危險不斷,甚至可能有能思考的生命,在操縱這一切。
不到非去不可的情況時,她是不會踏入詛咒之地的。
命要緊!
活著,一切才有可能!
因為晚上可能要給段斯梳理異能海,所以姜兮只用了一半的治療異能。
但就算是一半,也讓她臉上和身體上的黑色,又褪去了三分之一。
想必用不了幾次,她就能完全恢復了!!
一想到這,她激動的同時,心跳忍不住加快。
陸流楓洗澡的“嘩啦”水聲,從隔壁傳過來。
一座小山石的屏障,只能隔絕視線,無法隔絕聲音。
姜兮把自己往溫泉池子裡沉了沉,整個人都沉了進去,吐出“咕嚕嚕嚕”的水泡泡。
等她完全好了……
她和陸流楓……
她想著,從水面慢慢鑽出來。
溼漉的黑髮從額間向後捋,露出光潔的額頭,烏黑明亮的眸子。
溼漉髮絲貼在雪白精緻的肩頭,在水中盪漾開。
宛如惑人的水妖。
姜兮又泡了一會兒,準備出水。
但就在這時,池子上空,忽然出現一道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