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看到河谷林邊那一青一紅的身影,也從鷹背上探出手,揮了揮。
她的視線,在紅色身影上多停頓了一瞬。
隨後又慶幸,還好不用直面他。
姜兮一想到,她一個雌性,來熱河谷的第一天,就邀請單身獸人去洗澡甚麼的,真是想替納坎喊救命!
太大尺度了!
熱鬧看得差不多,姜兮沒再停留,提議道。
“我們回去吧!”
她主要是擔心,再待下去,兩人也要捲入下面的紛爭。
能置身事外,還是置身事外的好。
陸流楓應聲。
“好。”
離開前,他銳利的鷹眼看到,河谷兩側的林子裡,有蛇獸人在快速下山,便鷹嘯一聲,以示警示。
河谷裡的領空獸人們,聽到這聲警示聲,裝食物的速度更快了。
姜兮和陸流楓離開沒多久。
貪婪雌性的獸夫和蛇獸人子嗣趕到,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跟領空獸人們打了起來。
但領空獸人,一直是蛇族獸人的天敵,更別說河谷裡的領空獸人,足有幾十個了。
遊著尾巴的蛇獸人吃了癟,立刻向周圍的蛇獸人們看去。
“熱河谷都被這些領空獸人霸佔了!你們還要站在那裡看熱鬧嗎!”
林子兩側的蛇獸人們往後退了退,尤其是蟒絞和領空部落的蛇獸人。
獅吼部落的事,他們才不摻和進去呢。
看熱鬧不香嗎?
再說了,就該給他們這些貪婪的獸人和雌性,一點顏色瞧瞧。
也有獅吼部落交好的蛇獸人,上前幫忙。
但在幾十個領空獸人的圍剿下,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現轉機。
甚至,還讓獅吼部落的雌性們,與她們在熱河谷的蛇獸夫們,團聚了一會兒。
當這些領空強盜抓著鼓囊囊的獸皮袋,馱著雌主離去後,熱河谷已一片狼藉。
打架的蛇族獸人受了傷,貪婪的老雌性脖子上也見了血,坐在河谷沙石上,哭聲震天動地。
“殺千刀的!我要告到部老那裡去!”
見獸夫受傷,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姜兮呢!她不是聖眷雌性嗎!為甚麼不出來幫我們治療!”
“這個惡毒的雌性!”
透過蛇獸夫,她知道姜兮恢復了外顯精神力。
但她沒有告訴首雌,生怕姜兮在部落裡的地位,會從一個人人厭惡的惡雌,提升成人人必須尊敬的聖眷雌性。
可眼下見獸夫和自己受傷,便又想到了她,想讓她來為自己治療。
不過,這時的姜兮,已經在回部落的路上,行一半路程了。
她坐在鷹背上,欣賞雪景。
看著看著,她忽然發現,不遠處的地面雪林間,出現了很多移動的黑點。
陸流楓似是感受到了她的好奇,飛得近了些,讓雌主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個個馱著雌主的陸行獸人,正在朝著熱河谷的方向奔跑。
猛虎、兇狼、獅子……
姜兮看得愣了又愣,跟看動物世界似的。
那些獸人和雌性,也都注意到了空中盤旋的陸流楓和他的雌主。
獸人們“嘶吼”一聲,以表示打招呼。
但雌性們的心情,卻十分糟糕。
陸流楓甚麼時候,跟他的雌主關係那麼要好了。
可惡!
娜娜絲不滿地催促座下的虎獸夫。
“快點!這麼慢!等我們到熱河谷,食物都沒了!”
“煩死了!要不是為了等陸流楓,我秋天就娶那個領空部落來的領空獸人了!”
她上一個領空獸夫,在抵禦秋天的獸潮時,遭到汙染死了。
她計劃要再娶一個領空獸夫。
但自從見了陸流楓,別的領空獸人,便入不了她的眼了。
現在倒好,她沒娶的領空獸人,被部落裡不如她的雌性娶了。
這個時候,估計對方已經在熱河谷搬食物了,她卻還在雪林中,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到熱河谷。
虎獸夫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加快速度。
但再快的速度,也一步一陷進雪層,根本快不起來。
兩天前,得知姜兮雌主從熱河谷找到食物,他們這些獸夫也不是沒勸過自家雌主。
但雌主不相信,拒絕了。
如今得知已經採摘好,可以直接搬,便立刻要前往熱河谷,搬食物。
只是……
虎獸夫忍不住苦笑,有那些領空獸人在,他們到了後,估計也不剩下多少了。
而熱河谷。
一片狼藉中,貪婪雌性的蛇獸夫和蛇子嗣們,不得不去繼續採摘。
他們只希望,雌主的其他獸夫,能來得快一點,將食物運回去。
姜兮和陸流楓回到部落時,天已經黑下去很久了。
血紅月亮掛在天邊,守護之牆上,異能閃爍。
牆外,有無數野獸的嘶吼聲傳進來。
從高空中,姜兮能看到,牆外的大地上,亮起一雙雙猩紅獸瞳。
哪怕她沒有近距離接觸,也能感受到,瞳中肆虐的瘋狂和殺意。
詛咒野獸如潮水般,向守護之牆衝來,又被一道道異能揮退,擊殺。
姜兮忘了今天是詛咒獸潮來襲的日子。
她一時間有些擔心。
畢竟,很多獸人都去熱河谷了。
陸流楓聽到了雌主小小的嘆氣聲。
他為雌主解釋。
“冬天是詛咒獸潮的谷期,部落裡出動一半的獸人,就足夠了。”
“春天萬物復甦,詛咒獸潮也隨之復甦,春末夏初時,是詛咒獸潮的豐期。”
姜兮愣了愣。
這麼獸性化啊。
還挺會為獸人們考慮的。
陸流楓在自家的院子上盤旋了一圈,發出鷹嘯聲。
伊月息推開門,仰頭看出來。
“出來搬東西。”
陸流楓放下話,又飛回了部落門口。
這一次,伊月息來得很快。
他披著雪發,裹著獸皮,挑著水濛濛的狐狸眼,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慕凌去守護之牆了。”
“你們怎麼才回來啊。”
姜兮從鷹背跳下去,笑著說。
“在熱河谷看了點熱鬧。”
這場熱鬧,伊月息聽說了,但沒太在意。
部落門口只有他們三人,陸流楓直接站在雌主身後,就變身了。
他彎腰撿起獸皮,穿上,然後讓伊月息幫忙搬獸皮袋。
伊月息狐狸眼卻眯了眯。
獸人五感發達,哪怕是夜晚,在血紅月光的照耀下,他也能夠看到,雌主隱藏在黑色肌膚下的一絲白皙。
他相信雌主恢復了外顯精神力,卻不相信她可以治療自己臉上身上的毒包。
畢竟,在聖城時,她的聖雌母親,用了無數種方法,也治不好她。
那滿身的毒包,就好像是跗在靈魂中,哪怕暫時消下去,不出兩日,便又重新鼓起來了。
伊月息冰藍色的狐狸眼閃了閃。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從雌主恢復外顯精神力到治療,已經有三天時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