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刺激到了某根神經，竟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蕭無涯？那個廢物？沒錯！我遇到了！”
他臉上露出殘忍而快意的笑容：“我當時被一道恐怖的鬥法波動吸引過去，你猜我看到了甚麼？
哈哈哈！他正和一頭八階兇獸兩敗俱傷，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兒，我心善啊，當然要送他一程咯！哈哈哈……”
他的表情愈發扭曲猙獰：“憤怒嗎？陳默，是不是很憤怒？憤怒就對了！誰讓他是你的師兄呢？要怪就怪他命不好！哈哈哈！你想知道他死得有多慘嗎？他……”
“夠了！”
陳默怒火滔天，再也聽不下去，並指如劍，一道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的大切割術瞬間掠過。
林白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那囂張殘忍的笑容徹底凝固。無頭屍身無力地向下方墜落。
陳默面無表情地收起林白的儲物戒，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轉過身，看到雲知意已是淚流滿面，嬌軀微微顫抖。
他心中一痛，上前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師姐……對不起。若非當初我問鼎大比時羞辱於他，四師兄或許就不會……”
雲知意在他懷中用力搖頭，泣不成聲：“不……不怪你……天劍宗本就與我聖地勢同水火……
以林白的品行，即便沒有大比之事，他若遇到落單的小四，也絕不會手下留情……這都是命數……怪不得誰……”
陳默聞言，心中更是酸澀，只能將她抱得更緊。
雲知意感受著他的溫度和力量，積累的悲傷徹底爆發，埋在他胸前失聲痛哭。
穿雲梭上，雲觀海、柳如卿和雲心遠早已下來，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兩人，心情複雜，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只能默默守候。
就在這時，身旁的空間如同水波般輕輕盪漾了一下，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
來人身著樸素道袍，氣質縹緲，正是凌霄聖主李耳。
他目光掃過現場，看到陳默和雲知意無恙，微微頷首：“我感知到玉符被激發，便立刻趕來。你們無事便好。”
他的目光落在哭泣的雲知意身上，“知意這是？”
陳默鬆開雲知意，對著李耳恭敬行禮，然後將方才發生之事，包括林白承認殺害四師兄蕭無涯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李耳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怒意，雖然一閃即逝，但周圍的空間都因他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震顫。
“天劍宗……很好。”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看來是聖地沉寂太久了，久到讓有些人忘了，何為不可撼動之山。”
他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超然物外的神態：“此事我已知曉，會與聖地諸位長老商議。當務之急，是你二人的聖子聖女冊封大典。”
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雲觀海三人，微微點頭示意，隨即身影再次如水波般盪漾，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在虛空迴盪。
“……還有你們的婚事。”
“弟子遵命。”陳默和雲知意躬身行禮。
陳默輕輕拭去雲知意臉上的淚痕，柔聲道：“師姐，我們該回去了。”
雲知意哭了這一場，情緒宣洩了不少，聞言輕輕點頭。
陳默招呼雲觀海、柳如卿和雲心遠重新登上穿雲梭。
三人經過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親眼見證陳默以煉虛之姿逆伐大乘，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對陳默的態度在原有的親近之餘，更多了幾分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言行間甚至顯得有些拘謹。
陳默心中苦笑，知道這是實力差距帶來的必然隔閡，暫時也無法可想。
他駕馭穿雲梭，化作一道流光，急速朝著凌霄聖地駛去。
經此一戰，他更清晰地認識到自身修為的不足。
大乘修士，溝通天地，幾近不死，實在難以對付。
“待冊封大典之後，必須立刻閉關苦修！”
陳默握緊雲知意的手，望著前方無垠的雲海，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
回到凌霄聖地後，雲知意將父母和老祖安頓在自己的無憂殿住下。
隨後，她和陳默便徹底忙碌起來——聖子聖女冊封大典沒幾天了，緊接著就是大婚之禮，每一項都要反覆排練流程。
何時站位、何時轉身、何時行禮，甚至連笑容的幅度都有講究。
兩人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整日來回折騰。
陳默揉著眉心，忍不住嘆氣：“早知這聖子之位如此麻煩，當初真該再推一推……”
雲知意正對照玉簡核對流程，聞言抬頭，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唇邊抿著藏不住的笑意：“怎麼，陳大殿主這就嫌煩啦？”
被她這麼一看，陳默哪還敢抱怨，立刻打起精神，故作嚴肅：“豈敢豈敢，能陪師姐演練，是在下的榮幸。”
雲知意“噗嗤”笑出聲，拉著他繼續熟悉動線。
時間轉眼就到了冊封典禮的前一日。
凌霄聖地舉辦聖子聖女冊封大典的訊息早已傳遍東域，甚至震動了整個永恆大陸。
此次冊封的聖子，更是太虛問鼎大比的魁首，意義非凡。
四方宗門皆收到請柬，紛紛派出重量人物前來觀禮。
尚未抵達凌霄山門，遠遠便能看到天空中流光溢彩、密密麻麻的飛行法寶，猶如星河垂落。
有古樸龐大的青銅仙舟，舟身符文閃爍，破空而行時盪開層層空間漣漪；
有華麗炫目的五彩祥雲，託著仙音繚繞的玉宇樓閣，錦衣侍從垂手侍立，盡顯大宗氣象；
更有劍修御劍而來，人劍合一，撕裂長空，留下經久不散的絢爛劍痕，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聖地山門前，迎客弟子身著繡有金色凌霄花的紅袍，身姿挺拔，面容帶笑，恭敬地迎接每一位來賓。
遇上身份尊貴的客人，更有長老親自相迎，禮數周到，給足顏面。
“恭迎逍遙宗宗主，大駕光臨！”
一聲清越通傳響起，一位青衫白髮、面容紅潤的老者自一艘白玉仙舟中緩步走出，氣度飄逸出塵。
一位凌霄長老立刻迎上，拱手笑道：“馮宗主親至，令我聖地蓬蓽生輝！”
逍遙宗宗主微笑還禮：“貴聖地雙喜臨門，老夫豈能不來？”
寒暄幾句，便在長老引領下入內。
緊接著，三道金光自天邊疾馳而來，先後落地。
浩然書院的“萬卷書舟”散發著淡淡墨香，書頁虛影無風自動；
萬獸谷的“麒麟鑾駕”氣勢驚人，通體雪白的麒麟昂首長嘶，聲波震得周圍靈氣盪漾；
鎮天宗修士踏劍而至，落地時霜凝劍氣，自動結成“恭賀”二字；
丹鼎宗主乘九品蓮臺，蓮瓣託著千年靈草，異香瀰漫全場……
各大宗門，無論規模大小，幾乎皆是宗主親臨。
就連超然物外的玄天聖地、紫府聖地，也至少派出了一峰之主前來觀禮，給足了凌霄聖地面子。
山門前的傳送陣閃爍不停，迎接賓客的弟子與長老忙碌不息，直至黃昏時分，東域有頭有臉的宗門幾乎都已到齊。
唯獨，不見天劍宗。
一些不明內情的低階弟子還在嘟囔，罵天劍宗不識抬舉。
幾位知曉內情的長老相視一眼，卻只是露出冰冷的笑容——如今的天劍宗，此時怕是已經人心惶惶了，哪還有膽子來參加死對頭的盛典？
當晚，凌霄峰大殿內舉行了盛大的歡迎晚宴。
珍饈美饌、靈果仙釀如流水般呈上，氣氛熱烈。
席天嶽作為主持，遊刃有餘。
陳默和雲知意作為主角，自是焦點所在，誇讚與敬酒絡繹不絕。
陳默來者不拒，酒到杯乾，將氣氛一次次推向高潮。
直至月上中天，宴席方散。
陳默帶著幾分醉意，被雲知意攙扶著回到無塵殿。
她細心服侍他躺下，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眼，眼中滿是柔情：“小師弟，明天……就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了。能嫁給你，真好。”
原本閉著眼的陳默忽然勾起嘴角，輕聲回應，帶著醉意卻清晰無比。
“能娶到師姐，才是我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