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七十二峰地脈被混沌鎖鏈拽向天穹。
瓊華仙宗護山大陣如同被扯斷龍筋的巨蟒般抽搐。
紫袍長老七竅迸射精血,手中陣盤"咔"地裂成齏粉。
"魔頭怎敢......"
"本座連天都敢捅個窟窿!"
吳通右腳踏碎虛空,混沌魔胎紋路化作九條黑龍纏繞周身。
被拔起的地脈竟在黑龍撕咬下寸寸崩解。
玄黃之氣如瀑布倒灌入他天靈。
瓊華宗七十二峰接連炸開。
無數弟子化作血霧。
紫袍長老目眥欲裂,燃燒精血祭出本命仙劍。
"以吾魂為引,請祖器鎮魔!"
東北天穹突然裂開千丈縫隙。
一尊青銅巨鼎裹挾著洪荒氣息墜落。
鼎身饕餮紋噴吐混沌火,三足刻著的"山河永鎮"四字迸發青光。
竟將破碎的地脈重新接續!
吳通左眼歸墟旋渦驟然停滯,右掌混沌氣被鼎身青光灼得滋滋作響。
"有點意思,這破鼎倒像是真東西。"
"此乃瓊華始祖採不周山碎片所鑄!"
紫袍長老半邊身子已化作飛灰,殘軀卻笑得癲狂。
"魔頭可知何為天威?"
青銅鼎突然翻轉,鼎口噴出九道玄黃鎖鏈。
每道鎖鏈都纏繞著太古星辰碎片,抽打虛空時帶起的罡風竟將混沌領域撕開裂縫!
吳通雙臂交叉硬接鎖鏈,混沌魔紋與玄黃之氣碰撞出刺目火花。
"天威?"
他右腿後撤半步踩碎百里山河,左手突然化作龍爪扣住三道鎖鏈。
"本座不久前剛剛嚼碎過天劫!"
"吼!"
混沌魔胎紋路在脊背凝聚成實體,竟是一頭背生三十六對骨翼的猙獰兇獸。
兇獸九顆頭顱同時嘶吼,噴吐的混沌火將玄黃鎖鏈燒得通紅!
紫袍長老殘軀徹底湮滅前的最後畫面,是吳通拽著青銅鼎鎖鏈當流星錘掄砸的兇殘場景。
七十二座仙峰被鼎身砸成盆地。
鼎內鎮壓的九條地脈龍魂哀嚎著被混沌魔胎吞噬。
"哐當!"
青銅鼎重重砸入深坑,鼎身饕餮紋滲出暗金血淚。
吳通蹲在鼎沿,指尖敲擊鼎身發出沉悶迴響。
"能扛住本座三成力道,勉強夠當個夜壺。"
突然鼎內青光暴漲,一道虛幻身影浮現。
"小友好重的殺性。"
這身影看似尋常老者,抬手卻撫平了破碎的虛空。
"老夫瓊華子,當年留在此鼎中的一縷執念。"
吳通右眼寂滅雷池閃爍,冷笑道。
"老東西死了還要裝神弄鬼?"
瓊華子不以為意,袖中飛出九枚星辰棋子在虛空佈陣。
"觀小友吞噬之道已臻化境,可願與老夫論道三日?若有所得,這鼎中鎮壓的九條混沌靈脈......"
"論道?"
吳通突然暴起,混沌魔胎虛影一口咬碎星辰棋陣。
"本座只信吃到肚子裡的才是自己的!"
瓊華子搖頭嘆息,身影在魔胎撕咬下逐漸虛幻。
"可惜了,你本有機會參透......"
"參你祖宗!"
吳通雙手插入鼎內,硬生生扯出條掙扎的混沌靈脈。
靈脈形似青龍,鱗片卻是由大道符文凝聚。
"原來藏著這等好東西,怪不得聞著噴香!"
九條混沌靈脈被相繼扯出。
青銅鼎以肉眼可見速度鏽蝕。
當最後一條靈脈被混沌魔胎吞下,鼎身"咔嚓"裂成兩半。
內部竟掉出半截刻滿太古神文的龜甲。
"咦?"
吳通撿起龜甲,混沌氣灌注的瞬間,神文如活物般蠕動起來。
其中幾個字元竟與他吞噬過的太虛靈界本源產生共鳴。
"北冥幽淵......混沌母氣......有點意思。"
東北方突然傳來空間波動,三道不弱於真仙的氣息急速逼近。
吳通舔了舔嘴角殘留的靈脈碎片,混沌魔胎紋路在皮下興奮鼓脹。
"打了小的來老的?本座倒要看看瓊華仙宗能榨出幾兩油!"
正要踏空迎戰,手中龜甲突然爆發吸力。
北冥神文與體內混沌靈脈共振,在眼前勾勒出一幅星圖——某處被九輪黑日籠罩的海淵正在吞吐混沌潮汐。
"混沌母氣誕生的北冥淵?"
吳通眼中精光暴漲,抬腳碾碎即將成型的傳送陣紋。
"算你們命大。"
身影化作混沌虹光遁入虛空,臨走前甩出九道吞噬道紋。
瓊華宗遺址地底傳來悶響,殘餘的靈脈被抽乾最後一絲靈氣。
千里沃土頃刻化作死寂荒漠。
三日後,北冥海界碑前。
吳通捏碎第十八個攔路妖仙的頭顱,踩著妖血染紅的海水前行。
前方九輪黑日投下的陰影中,高達萬丈的混沌潮汐如同億萬條糾纏的巨蟒。
"這才配得上本座的修煉之地。"
他撕開青衫露出精壯上身,混沌魔胎紋路感應到母氣興奮得幾乎破體而出。
吳通施展神通,捲起颶風衝向潮汐旋渦。
"轟!"
第一道混沌潮汐拍來時,吳通不閃不避,天靈蓋主動迎上衝擊。
潮水中蘊含的母氣精華與體內靈脈碰撞,在經脈中炸開璀璨道火。
"不夠勁!"
他逆著潮汐漩渦直衝核心,所過之處海水分裂出深淵。
七頭鎮守海淵的太古遺種剛露頭,就被混沌魔胎散發的威壓嚇得縮回巢穴。
深淵最深處,九口混沌母氣泉眼正在噴發。
吳通盤坐中央,雙手結出太虛靈界偷師來的禁忌法印。
"吞天噬地,給老子吞!"
魔胎虛影暴漲至萬丈,九顆頭顱分別咬住一口泉眼。
母氣精華如九天銀河倒灌入體,震得周身竅穴接連炸開血花,又在混沌道紋流轉下瞬間癒合。
"痛快!"
吳通長嘯聲震碎百里礁石,髮絲在母氣沖刷下逐漸染上混沌色。
"待本座一口氣突破到天仙境,再去找太虛仙門算賬。"
修煉不知歲月,眨眼便是八百年,某日泉眼突然乾涸。
吳通睜眼剎那,瞳孔中演化出宇宙初開的混沌景象。
他抬手輕劃,北冥海竟被指尖溢位的氣息割裂成兩半!
吳通渾身毛孔噴吐著暗紫色魔焰。
他雙臂展開如大鵬展翅,脊椎爆發出炒豆般的脆響。
混沌魔胎紋路竟在肌膚表面凝成實質鱗甲。
"咕咚!"
九口泉眼迸發的母氣長虹被強行扯入鼻腔。
吳通腹腔肉眼可見地膨脹成球狀。
面板下似有千百條小蛇遊走,那是混沌母氣在淬鍊三百六十五處大穴。
"喀嚓!"
左臂突然炸開碗口大的血洞,森白骨茬上浮現玄奧符文。
吳通獰笑著將血洞對準泉眼,破碎的血肉化作饕餮巨口,竟比正常吞噬快了三倍不止!
深淵巖壁簌簌掉落碎石,三頭通體漆黑的太古遺種終於按捺不住。
它們額生六目,獠牙上還掛著未消化完的星辰碎片,利爪揮動間帶起混沌罡風。
"小輩安敢獨吞母氣!"
居中遺種口吐人言,六隻豎瞳同時射出灰濛濛的寂滅神光。
這光所過之處連混沌母氣都被凍結,虛空如琉璃般寸寸崩解。
吳通正到淬鍊五臟的關鍵時刻,右肺葉剛化作混沌色晶石。
他頭也不回地甩出脊椎骨,那節節白骨迎風便漲,竟在虛空化作三十六對骨翼兇獸!
"嗷!"
兇獸九首齊嘯,噴出的魔火與寂滅神光撞出萬丈波瀾。
北冥海水倒卷三千丈,露出海底密密麻麻的修士屍骸——皆是千年來妄圖染指母氣的奪寶者。
左側遺種趁機甩出佈滿尖刺的長尾,尾端還拴著顆閃爍幽光的鈴鐺。
這鈴鐺響動時,吳通剛淬鍊成晶石的心臟突然出現裂痕。
"攝魂鈴?倒是件好玩具。"
吳通不怒反笑,張嘴吐出團混沌精血。
那血霧中浮現八百年前吞吃的天劫雷池,紫黑色劫雷化作鎖鏈捆住長尾,順著鈴鐺直劈遺種神魂!
"哞——"
遺種痛得現出山嶽真身,六隻巨足踩得海床崩裂。
另外兩頭見勢不妙,額間豎瞳突然融合成混沌旋渦,整個北冥淵的母氣都被攪動得狂暴起來。
吳通等的就是此刻!
他故意賣個破綻讓寂滅神光擦過肩頭,破碎的血肉卻化作符文鎖鏈。
趁三頭遺種全力催動旋渦時,混沌魔胎紋路突然離體而出,如活物般鑽進它們七竅。
"多謝諸位幫忙匯聚母氣。"吳通雙臂肌肉虯結,青筋暴起如龍蛇纏繞,"這混沌歸元陣,本座就笑納了!"
三頭遺種這才驚覺中計,它們苦修萬年的混沌本源正被大陣強行抽離。
想要掙脫時,卻發現每根毛髮都長出魔胎觸鬚——原來方才濺落的血珠早已寄生!
"人類!你若敢......"
"聒噪。"
吳通隔空握拳,遺種頭顱如西瓜般爆開。
他張口鯨吞海吸,三股精純的混沌本源混合母氣,在丹田處凝聚成拳頭大小的混沌金丹。
深淵開始劇烈震顫,九輪黑日竟同時墜落。
每輪黑日都化作焚天煮海的混沌火球,這是北冥淵自毀禁制——寧可將母氣泉眼炸燬也不便宜外人!
"好大的手筆。"吳通不驚反喜,天靈蓋衝出道混沌光柱,"正好助本座淬骨!"
他縱身躍入火海,面板瞬間碳化脫落。
新生的血肉泛著金屬光澤,每次重生都能多承受三成混沌火。
當第七輪黑日炸開時,渾身骨骼已刻滿先天道紋。
最後兩輪黑日突然融合,從中走出個與吳通相貌相同的虛影。
這虛影周身纏繞秩序神鏈,抬手便召來九重天劫。
"心魔劫?"吳通舔了舔焦黑的嘴唇,"本座八百年前就宰過自己!"
兩道身影戰作一團,每次碰撞都激起大道漣漪。
真正凶險卻在神識之中——心魔幻化出瓊華宗覆滅時的慘狀,紫袍長老殘魂舉著半截龜甲淒厲質問:"魔頭可敢直面本心?"
"本心?"吳通的神識化身仰天狂笑,一拳打爆龜甲幻象,"老子求的就是無法無天!"
外界肉身突然七竅流血,體內混沌金丹卻藉機吸納最後的本源。
當心魔虛影不甘消散時,吳通的神魂已凝成三頭六臂的混沌法相!
"咔嚓!"
丹田處傳來琉璃破碎聲,混沌金丹裂開九道縫隙。
有龍鳳虛影從裂縫中飛出,每道虛影都銜著枚大道符文鑽入五臟六腑。
吳通突然覺得天地變得截然不同。
他能聽見萬里外海妖鱗片摩擦的響動,能看見混沌母氣中沉浮的先天道紋,甚至能聞到三日後將要降臨的天劫氣息。
舉手投足間不再需要刻意運轉功法,北冥海水自動在腳下鋪成大道。
"這就是天仙境?"
握拳時虛空自發凝聚出混沌旋渦,吳通若有所思地望著掌心。
體內三百六十五處大穴自成周天,每處穴竅都孕育著混沌生靈虛影——那是身化天地的徵兆。
突然想起甚麼,他並指如刀劃開胸口。
心臟已然晶石化,表面卻多了九道爪痕——正是八百年前硬抗九重天劫留下的道傷!
"老夥計,你該消失了。"
吳通笑著引動北冥淵殘存母氣,磅礴能量沖刷下,連天劫道傷都化作養分。
當最後一絲傷痕消失時,蒼穹突然降下七彩霞光,九天之上傳來縹緲仙樂。
"現在道賀是不是晚了點?"
他踏空而起,每一步都踩得大道轟鳴。
七重天外降下的接引仙光還未靠近,就被混沌魔胎張嘴咬碎。
仙樂戛然而止,化作雷霆震怒的轟鳴。
吳通突然朝著蒼穹豎起中指:"告訴太虛仙門的老不死,本座三個月後去拆他們牌匾!"
揮手撕開虛空裂縫,臨走前不忘把北冥淵殘骸煉化成拇指大小的印章。
混沌母氣在印章中流轉,隱約可見九頭遺種在裡面掙扎哀嚎。
"正好缺個鎮紙。"
他掂了掂印章,身影沒入虛空。
身後是徹底崩塌的北冥海界,萬丈波濤將無數秘密永葬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