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東叔還是繼續單獨行動。
林祖輝卻帶著倪永孝，一起加入以李翰祥為首的影視行業代表團。
在賓館吃完早餐，坐著賓館準備的小巴先去了央視。
這次接待規格非常高。
負責接待的直接就是文化部的領導，央視的臺長都只能稍稍靠後站。
不過這趟行程讓林祖輝有點不太滿意。
相比民生、改革口的幹部，這幫文化產業的幹部可以說狗屁不通。
就是帶你來參觀一下，具體合作也就止步於你帶錢過來投資。
要買電視劇版權？
沒問題！
要安排劇組過來取景？
沒問題！
要和央視聯合制作電視節目？
還是沒問題！
甚麼？
你要我們引進你們的電視、電影？
這個要研究。
你要帶團隊去參加港島金山獎的評選活動，甚至願意給評委席位？
但要我們開放市場，讓參與評獎與獲獎作品在內地放映？
一樣要研究。
聊來聊去，其實就一個態度。
但凡純純佔便宜的事情沒問題，可就算是稍稍吃點虧都完全不行。
或者不能說不行，就是誰都不願意擔責任。
林祖輝只能將心裡的不爽壓下去，準備回去再研究下，他先搞定誰才能推動他的想法落地。
內地的文化產業，顯然已經爛透了。
光是看看這幫幹部的年齡、身材就明白，一個個五六十歲，個個都吃得肥頭大耳。
能拍板的只想安穩混到退休，想說話的卻沒機會。
下面一溜徒子徒孫，一堆關係戶，更是讓這邊的文化產業顯得好笑。
畢竟市長的兒子繼續做市長有點難，但成為知名導演、編劇，就簡單多了。
畢竟藝術這東西很難量化，至於觀眾不喜歡？
電影就這幾部，你就說你看不看吧？
而且還能隨時甩鍋呢。誰說我拍得不好？
明明是編劇沒編好劇情，演員沒演好角色，剪輯水平太差造成的！
聊了一肚子火，林祖輝乾脆不說話了。
能推動的動一動，你們說要研究的，那就等你們慢慢研究好了。
會議結束，他連飯都沒吃，直接以行程比較緊，婉拒了一群人留飯的請求。
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去就找葉三問問，找個真正能壓住這幫混蛋的大領導去談。
一群人都看出他心情不好，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火上澆油。
小巴車裡，聊天的聲音都小了很多，儘量不去打擾他。
中午他們一行人在京城飯店吃飯，菜色雖然不錯，但林祖輝隨便吃了兩口就沒再動。
他越想越不爽，乾脆借用了一下飯店的電話，打給朱副主任。
“林先生？”
“是我，您現在有時間嗎？”
正在海里辦公的朱副主任有點好奇。聽語氣就知道這位大老闆心情不太好。
山海集團的事不是談完了嗎？誰招惹他了？
“你直接說好了，現在你的事比很多事重要得多。”
“我有甚麼能幫到你的？”
林祖輝也沒客氣，將上午遇到的情況說了下，一點沒給那群人留面子。
“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想合作可不是這個態度。”
“能不能幫忙找個真心願意好好合作的人，來跟我聊聊？”
“文化作為三產不受重視沒問題，但也不能徹底看著它爛掉吧？”
朱副主任此時也是面帶寒霜。
林祖輝不是信口開河的人，他所說的情況大機率不是胡編亂造，所謂“回去研究”肯定是推脫的意思。
現在有人帶資金、帶資源過來上門給你機會，你研究個屁？
港島辦個金山獎，拉著你們參與評選規則制定，連評委會都承諾讓你們加入，這還有甚麼好研究的？
趕緊加入進去，有問題就具體說問題，推來推去是甚麼意思？
“下午我給你答覆。現在我就去找領導彙報。”
“我可以保證，一定會有能實際做事的人，去找你詳細談談文化產業方面的合作。”
“不過完全開放應該很難，這種事必然要慎重。”
林祖輝其實對此早有預料。
封閉這麼久，肯定不是說放開就能放開的。
但你得跟我談啊！
談都不談，直接往後縮算甚麼事？
“條件是談出來的。”
“我們是一家人，開誠佈公談清楚，我也不是一定要如何。”
“甚至，就算不能全部開放，能不能參考深市模式，開放深市、粵省市場先達成文化界的交流？”
“這種交流，可不止是讓外面的電影進來。”
“我們的電影，不是一樣可以透過金山獎這個平臺走出去嗎？”
朱副主任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不管甚麼產業，閉門造車肯定是不行的。
“放心吧，會有人能理解你。”
“電影產業我不太懂，不過京城這麼大肯定有懂的人。”
“下午你的行程怎麼安排的？”
“我讓人去找你。”
林祖輝也不再多說，告知他今天下午都在大學城，北影、未名湖、清華園轉一圈。
不過明天中午他就得飛回深市，最好今天搞定。
結束通話電話，他就領著一群吃飽喝足的隨員，開始下午的行程。
此時的北影校園小得可憐。
林祖輝一行人從小巴下來，差點以為自己到了個甚麼鄉村小學。
這會拍電影不賺錢，北影七十八年才建校，剛建校那年還招到一百幾十個本科生。
現在反而越來越少，今年招收四十三個學生。
實話實說，這破地方還真不一定有鄉村小學大。
李翰祥跟這裡的人很熟，隔壁北影廠也有不少人過來看熱鬧。
林祖輝還在人群裡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
不過他這會沒心情追星，只是皺著眉頭在校領導的帶領下在校內轉了十幾分鍾。
沒錯，連介紹帶參觀，十幾分鍾就結束了。
林祖輝拒絕了去隔壁北影廠看看的提議，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支票遞給接待他的校長。
“我對了解電影拍攝沒甚麼興趣，今天的參觀就到這吧。”
“待會我們還要去清北轉轉，就不多留了。”
“這裡的條件相對有點差，這裡是兩百萬，希望能改善一下校園環境與教職工的待遇。”
校長都愣住了。
這是不是有點誇張？
轉一圈就給兩百萬港幣？
莫非是要買他的命？
他剛準備推脫兩句，李翰祥就接過支票，直接塞進他口袋裡。
“老沈，還不趕緊替全校師生謝謝林先生。”
他壓低聲音，在對方耳邊解釋了下。
“這可是超級大老闆，幾百萬對他就是毛毛雨，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你們這破地方，學生上課的教室都漏雨，就別客氣了。”
沈校長也是老臉一紅。
現在學校條件確實很艱苦。
這年頭各部門都困難，北影又不是甚麼重點高校，每年分到的經費非常少。
否則，全國學生這麼多，他們也不可能一年只招幾十人，有些系還動不動停招幾年。
“那我替全校師生謝謝林先生的捐助。”
“我們一定將這筆錢用在實處，好好改善校園環境！”
林祖輝只是擺擺手，直接向著小巴走去。
結果他剛走出沒兩步，就碰上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娘，正站在圍觀的人群前對著他招手。
林祖輝笑著走過去跟她打了個招呼。
“這麼巧？”
何晴可不覺得是巧。
她看新聞說林祖輝帶隊北上談合作交流，就開始打聽他的行程。
知道他今天來北影參觀，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跑來“巧遇”。
“林先生，確實很巧。”
“我正好在隔壁北影廠玩，聽說有港島的大老闆來參觀就來看看。”
“沒想到是你過來了。”
林祖輝也不在意是不是真的巧遇。
不過這姑娘似乎想去港島發展，今天正好可以給她介紹個機會。
“我待會還要去清華園轉轉，你跟我過來下。”
“正好有個港島大導演，你們認識下，讓看看有沒有適合的角色給你介紹。”
何晴走在他身後，心裡一陣狂喜。
今天肯定是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