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臉色有點難看,顯然他前幾天去清北參觀,中間發生的事傳開了。
“是有點問題。”
“上週我去清北參觀,在禮堂做演講的時候出了點事故。”
這是在外人面前,林祖輝也沒興趣教訓合夥人。
肯定得給他留點面子。
“那你膽子還真夠大的。”
“這兩所高校裡的學生都是人中龍鳳,沒做好準備肯定容易出事故。”
“上次朱副主任約我去講兩堂公開課,我都沒敢答應。”
“是有學生給你問住了,還是講得不太好,一些學生在中途直接走了?”
倪永孝真是服氣了。
要不是林祖輝這趟北上是臨時安排,從下飛機到現在,他一直全程陪同。
而且之前也沒提起過這事,他真懷疑這位還有甚麼其它訊息渠道。
“我當時沒準備,本來只是參觀一下。”
“誰知道校方安排了演講,裡面的學生攻擊性有點太強了。”
“我覺得這幫學生,現在有點傻乎乎的。”
“有人問我信不信氣功,還有人問我為甚麼不去日不落、美利堅找科學家,反而來這邊。”
“甚至有直接批評我是資本主義買辦,這次就是來用糖衣炮彈腐化他們的。”
林祖輝笑著搖頭。
這些象牙塔裡的學生還真是天真。
“呵呵~”
“教你個小技巧,要麼以後永遠別上臺演講,要麼就多去聽聽別人的公開演講。”
“在公司開會,跟演講可是兩回事。”
葉三也笑著開口。
聊起清北的這幫學生,他跟陳魯可都是有發言權的。
“這太正常了。這幫人都是有傳統的。”
“演講最重要的是節奏,千萬別給他們太多提問的時間,尤其不能讓他們打斷你。”
“只要有人打斷你,要麼趕緊把這人趕出去,要麼你就直接停下來。”
陳魯也幫忙補充。
他也不是有意挖苦倪永孝,只是想搬出次一級的復、交拉攏林祖輝。
“首都的幾所院校都差不多,學生群體中有大量的反權威、反專業人士。”
“而且最近流行氣功,我現在看見這幫人頭都疼。”
“有人老糊塗了,開始信那些奇奇怪怪的理論,不少光知道讀書的孩子也被騙了。”
林祖輝對氣功的說法不置可否。
這股氣功熱還得持續很長時間,其中的支持者不乏高層,現在沒必要唱反調。
而且也不止這邊研究,此時的美蘇都在投入大量資金研究特異功能。
很多人其實也不信,只是人家投了你不投。
要是他們真搞出來怎麼辦?
反正這會一窮二白,就是人比較多點,乾脆發動大眾自己練一練。
說不準,就能出幾個能人異士呢?
“要學會演講,就得多看看元首的錄影,只要能學到三分精髓就夠用了。”
“你們說對不對?”
幾個人都笑出了聲,演講這種事確實得看元首。
那可是光靠他一張嘴,就成功挑起了世界大戰的人。
從美術落榜生到德意志元首,小鬍子既沒錢也沒人脈,甚至可以說一無所有。
既然沒再走新華門出去,而是走到一個工作人員每天進出的出入口。
葉三的司機一直在這邊的停車場等著他們。
最後陳魯也沒再說甚麼,只是跟林祖輝約好,在離京之前一定去他家吃頓飯再走。
由於總參那邊的會議倪永孝不方便參加,葉三找了輛車給他送回酒店。
等汽車重新發動,葉三才開始解釋剛才那位陳魯特意結交的原因。
“阿輝,陳老三應該是看過你的檔案。”
“他在社會改革局工作,聽說工作內容就是研究國內外的各種不同政策。”
“港島作為離我們最近的以資本主義為主導的地區,所有的情報、資訊都會在他那邊彙總分析。”
林祖輝也不覺得奇怪。港島可是亞洲情報中心。
剛才那位陳魯,嚴格來說也是這邊的情報系統成員之一。
由情報員收集各種情報,彙總到這種研究單位,最後再根據分析出的結果反饋相關部門。
“我記得當初陳老總好像在魔都沒待幾年,這個陳魯怎麼替魔都當說客?”
“是不是有點奇怪?”
葉三隻是搖搖頭。
這事他也不太清楚,不過卻也不重要。
而且這幾天,林祖輝大機率還要認識很多人。
“這再正常不過。”
“昨晚就有人安排飯局要跟你認識,可你狀態太差,我就給推到今天了。”
“官方一點解釋,大家都想為人民服務,大家都想做出點成績。”
“可僧多肉少,結果天上掉下來一塊大肥肉,誰不想試著接觸一下?”
“你這個大老闆掌握著百億港幣投資,要不是已經放訊息出去初期主要是研究型單位。”
“其中生產基地會偏向長三角地區,恐怕正在往京城趕的人還得多十倍不止。”
說到這,葉三用肩膀撞了下林祖輝。
“至於論私就更簡單了。”
“你的投資落到他們的勢力範圍,想讓交情更近一步自然有很多辦法。”
“就像趙建業,他沒少從你那撈好處吧?”
“我聽說,你找了好幾個沒有退路的老闆跟他合作。”
“是不是真的?”
對於葉三說的,林祖輝也不太驚訝。
做生意哪能不拜碼頭呢?
現在投資沒落地,一堆大人物都要求著他,但等投資落地,就是他被人拿捏的時候了。
至於葉三提起倪坤、林昆、任因久的事,他就更無所謂了。
粵省那一畝三分地,要是有甚麼事葉三都不清楚,那才叫怪事。
“我這人最喜歡合作,拿捏我不就等於拿捏他們自己?”
“對了。”
“粵省的幾個專案,你要不要也參與一下?”
葉三還沒回答,車就已經到了景山前街二十號。
他看了看手錶確定還有點時間,乾脆不急著下車去開會,而是讓林祖輝具體說說甚麼專案。
林祖輝大致介紹了一下他的肉牛養殖計劃。
那幾位之前都是大毒梟,現在手裡確實不缺錢,但是缺乏安全感和社會地位。
畜牧業剛好是民生支柱產業,完全不缺社會地位。
想想就知道,大牲口養殖可不是一般的難。
平均出欄週期是近兩年,如此長的養殖週期,其中的風險可想而知。
關鍵利潤還算不上太豐厚。肉這東西,再貴也得有限度。
你賣貴了,人可以改吃豬肉、雞肉的。
前期需要投入巨大資金,回本週期又長到難以接受,只要願意投資,地方政府都得給他們供起來。
就算真虧了,政府都得想方設法補貼他們。
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能讓他們倒閉。
這幾位剛好合適這個行業。
他們也沒指望賺多少錢,主要是把身份徹底洗白。
那邊有錢,趙建業、葉三有人脈資源。
有錢的出錢,有資源的想辦法給他們找點牧業專家,在粵省一起投一個超大型肉牛養殖企業。
葉三確實有興趣。
他之前還以為是單純殺年豬吃肉呢。
現在不是殺豬,但也不錯。
“阿輝,你說的所謂超大型企業,究竟能有多大?”
“米賤傷農,這麼做不會把市場搞完蛋吧?”
林祖輝倒是很樂觀。
永輝對於牛肉的需求極為旺盛,有人正利用匯率差向周邊幾個地區傾銷。
“預計每月出欄一千頭肉牛,按養殖週期算,大概需要在欄五萬左右。”
“永輝可以跟你們籤長期協議,我們依照市場價打包收購。”
葉三也是見過世面的。
他對在欄五萬頭牛這個規模,還是能理解的。
“五萬頭?”
“一頭肉牛大概一千多斤,整隻收購值五六百塊,五萬頭牛加上養殖基地建設。”
“你要從頭開始,還得引進技術、種牛、裝置。”
“最少也得準備兩億,還不一定夠。”
“他們真願意投這麼多?”
林祖輝一點都不意,葉三怎麼也是寶利總經理,這點賬肯定會算。
不過兩億估計不夠,預計得要三至五億差不多。
又不是直接買肉牛倒賣。
引進技術、種牛、裝置、包括需要最短一年多隻進不出,人工都得不少錢。
“想洗白身份,還想成為這邊承認的親密戰友。”
“不讓他們多投資點錢,他們還不放心呢。”
“讓他們三個一起想辦法,最少籌兩億出來,永輝也能解決一部分,再超支就找銀行貸款。”
“股份三七開,你們和一些能提供資源的有力人士分三成。”
“讓他們分剩下七成,不過你們要幫忙徹底解決他們的身份問題。”
“給幾個粵省政協的官方身份可以吧?”
“或者華僑代表?”
葉三對於最少兩億多的投資,還能讓他們分三成確實有點驚喜。
給這麼多,不就是養牛的技術嗎?
他現在就能去農科院找人,正兒八經的院士都可以拉過去兩個。
不過政協的正經身份好解決,這玩意省、市都有分支機構,解決起來不復雜。
但華僑代表就有點麻煩了。
“阿輝,省政協沒問題,我現在就能答應你。”
“代表有點麻煩,他們老老實實做幾年貢獻或許有點可能,或者你現在想要也行。”
林祖輝可不想要掛個華僑代表身份。他還得在港島發展呢。
他要這個身份幹嘛?
“別扯上我,我是身家清白的好人。”
“那個代表的身份對他們是鍍金,對我就是自找麻煩了。”
葉三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再提代表的事。
“說說而已嘛。”
“只要他們的投資到位,粵省政協的身份我會幫忙解決。”
“我們進去吧,很多人對你之前說的緩衝區很有興趣。”
林祖輝跟著他一起下了車。
卻不再跟葉三並肩而行。
他腳步稍緩,眼神示意東叔走前面去。
有些事,暗地裡出謀劃策可以,甚至出錢投資也沒事。
可別管其他人怎麼看這事,他肯定得想辦法避嫌。這次跟著林耀東一起過來已經是極限了。
葉三發現他沒跟上,回頭才發現他跟在林耀東身後。
也沒說甚麼,只是無所謂的笑笑。
只要這位在這就行。
林耀東現在甚麼都不是,但他背後有林祖輝的支援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