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濛濛細雨中，林祖輝的車隊向著羅湖口岸駛去。
他正在車裡跟滿心疑惑的李翰祥交流。
“李導，這次北上是臨時起意。”
“我有其它事要北上，但那件事不方便被人知道，找你們一起就是為了防止訊息外洩。”
“不過做戲做全套，讓對岸參與金山獎的事一樣會進行。”
“前面兩天由你帶隊和他們先接觸一下。”
“無論順不順利，我的事處理完之後，我都會參與進去。”
聽他這麼說，要說李翰祥完全不覺得好奇，那肯定是騙人的。
但他今年也五十多了，這些年南來北往，很清楚有的時候不能深究。
“您放心，我甚麼都不知道。”
“待會我會跟榮仔、小明他們說清楚，等到了京城由我來帶隊找電影局、央視的人接觸。”
“真有人問，我們就說你前兩天水土不服，一直在酒店休息。”
林祖輝微微點頭。李翰祥確實是個聰明人。
他對拉對岸加入金山獎評選沒甚麼壓力，大機率連特意發個獎的條件都不用提。
現在對岸電影人正是要走出去的時候，你不讓他帶片子出來，說不準還有人要偷偷送過來。
三大電影節，可以花錢資助一些有前途的電影人。
金山獎就不能花這個錢？
李翰祥發現他沒再開口的意思，也是有點無語。這位大亨不會真的甚麼都沒準備吧？
他帶隊接觸沒問題，關鍵是攏共沒幾天時間，能不能搭上線？
總不能真去玩幾天回來，那也太丟人了。
“林生，您聯絡過電影局跟央視嗎？”
“我們過去之後找誰接觸？”
“我在對岸雖然認識點朋友，但他們能不能在這種事上說上話，我沒甚麼把握。”
林祖輝已經拿起報紙翻閱，對於李翰祥的問題毫不在意。
“這些都不用你擔心。”
“會有人安排好我們的行程，想見誰都不是問題，別說你說的那兩個部門，直接見宣傳部的高層都可以。”
李翰祥沒話說了。
話說得這麼滿，他還能說甚麼？
真要能跟中宣部的幹部談，那電影局、央視估計都不用去。
上面都同意了，下屬單位還能拒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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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羅湖口岸，四眼跟林耀正坐在一輛虎頭奔裡抽菸。
他們嘴上雖然一直在聊著閒話，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向停在路邊的幾輛吉普車和卡車。
“耀正，最近永輝在忙甚麼？”
“我前天路過加工廠，看到你們邊上那塊地正在打地基，是加工廠要擴建？”
林耀正就是頂替林成虎，接班永輝物流總經理的人。
他最近忙著跟趙建業合作，正在粵省大肆擴張，現在省城周邊好幾個市都在建物流基地。
昨天下午吉米聯絡他們，說林祖輝今天要北上，他才緊急從省城趕過來。
趕過來的時候趙建業也跟他一起，不過今早這位趙公子接了個電話，就選擇待在賓館沒一起過來。
“之前開過會，是永輝貿易在建紡織城。”
“他們之前誤打誤撞搞出來個農產品批發市場，利潤非常不錯，可惜想繼續擴大也沒得擴。”
“深市就這點大，農產品現在基本全在他們那裡交易。”
“想來想去，批發農產品是批發，批發紡織品不也是批發嗎？”
“老闆也同意了，預計今年年底建成，明年投入使用。”
四眼只是嗯了一聲。他就是沒話找話而已。
輝全在這邊投資電力、環保，跟永輝基本沒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就算是林耀正負責的物流公司，大機率也沒甚麼合作的可能。
“你知道老闆這次又聯絡了誰嗎？”
“這次規格又上升了，上次除了警察還有武警支隊，這次上來就是軍區空軍地勤連隊。”
“沒聽說他跟這邊的部隊有甚麼聯絡啊？”
林耀正眼角微微抽動，心裡不住腹誹：
你問我，我去問誰？
你貴為輝全控股總裁，隔三岔五就會去找大老闆彙報一下工作。
我呢？
我跟大老闆之間還隔著個李家源，入職永輝大半年都沒跟他說過幾句話，我知道個屁？
不過話到嘴邊，又換了個態度。
“不清楚，趙公子似乎知道點甚麼。”
“過來之前我去叫他，他說自己不方便露面，還說今天見了也說不上幾句話。”
“空軍已經準備好了飛機，待會接到人就要趕去空軍基地。”
四眼看了眼手錶，確定之前結束通話電話已經半小時。
“好了，我們下去等吧。”
“至少還能在路上聊兩句，待會記得好好表現。”
“提醒你一下，大老闆特別重視規矩，千萬別讓他覺得你為人不夠嚴謹。”
“懂麼？”
林耀正緊跟著他下車，順手從車上取下一把傘替四眼撐好。
隨著他們兩人下車，他們帶來的隨員也紛紛下車，舉著傘站到兩人身後。
對面的吉普車上也下來幾個人。
似乎覺得不能弱了氣勢，幾個軍官交流了幾句，分出一個人向他們走來。
還有兩個軍官迅速跑向卡車，幾聲口令之後，卡車車廂裡的軍人開始下車集合。
四眼看著正在快速列隊的連隊，他最近在這邊待的時間比港島還多，對於作戰部隊的編制還是有點了解的。
總人數不算多，差不多三十多人，應該是一個滿編排。
不過這支部隊有點奇怪，他們揹著的槍械似乎不怎麼常見。
槍托似乎是摺疊的？
沒等他看仔細，剛才跟他交流過的支隊長已經走到他面前。
“張先生你好，是林先生已經到了嗎？”
四眼立刻笑著跟他打招呼。
“周支隊長，不出意外馬上就到，半小時前他跟我通話說已經出發。”
“我們只是先下來準備，您可以回車裡等。”
這位周姓支隊長微微搖頭。既然等不了多久，那就站一會。
他雖然不清楚這次要接送的人是甚麼身份，但收到的軍令很嚴厲：
今天中午在羅湖口岸迎接這位林祖輝，之後用最安全的方式確保他及時抵達京城。
一切以要員的安全為首要目標。
四眼見他站在身邊準備一起等，就接過林耀正手裡的傘，伸手要遞給他。
可惜這位毫不領情，向邊上橫移一步，拒絕了他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