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林祖輝罕見地睡了個懶覺。昨晚回來之後,一直跟王冬聊到深夜。
老話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
代入到王冬、林祖輝這對準翁婿身上,甚至可以說更進一步。
王冬本人沒兒子,林祖輝剛好父母早逝。
如果他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王冬還會想著耳提面命帶在身邊教導,甚至將家業隔代傳給孫輩。
可惜,林祖輝還真沒看上他那份家業。
雙方合作緊密是一回事,自己一手締造的商業帝國不管,跑去跟你做二道販子?
不過大富大貴,也意味著大風大浪。
王冬現在對於林祖輝真有點怕。
按理說他應該要為林祖輝兜底,可他也得兜得住才行。
上次跑去對岸,差點給省長家的公子弄了。
這次被召去京城,還不知道甚麼情況。
生意上他是完全不擔心林祖輝會吃虧,唯一擔心的就是林祖輝得罪了誰。
昨晚,聊完集團發展的事之後,就開始反覆跟林祖輝科普:
天子腳下一定要小心做人,不該說的就別說。
現在錢也不少賺,就算真的限制他在對岸經營也彆強求。
甚至怕他沒聽進去,還跟他說了不少隱秘。
王冬之前是國際倒爺,現在更是歸為世界級軍火掮客。
他知道的內幕,很多人想都想不到。
多國政體中的派系鬥爭,尤其是蘇聯,他詳細描述了幾場大清洗髮動的誘因與結果。
在這種層級的博弈中,善惡、好壞早都不重要了,甚至個體價值都沒意義。
你能改善民生?
你能富國強兵?
你能促進發展?
這些全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沒有你!
聊來聊去,歸根結底一句話:
他已經聯絡過對岸跟他有聯絡的高層,讓林祖輝過去一趟,是有些人對他本人有點好奇。
一個年輕人在港島攪動這麼大風雲,又是從自家出去的自己人,就是想接觸一下,並不影響談妥的幾個合作。
過去之後一定要小心做人,更要小心說話,千萬別跟之前那樣有性格。
那些人,真的有能力讓他挨槍子的。
對岸雖說開放了,但投機倒把罪還沒取消呢,想抓他有的是理由。
林祖輝也知道這一點,否則也不至於至今就跑去對岸兩趟。
永輝在對岸投資這麼大,按理他早該兩邊辦公的。
不就是怕這個嗎?
對岸太大,大到甚麼樣的奇怪物種你都能遇到。
花了好長時間,才算安撫住有點害怕的冬叔,也跟他開誠佈公地交了底。
他確實沒興趣賺對岸的錢。
不管對岸現在是個甚麼態度,我就是來送錢的。
你要也行,不要我也不強求。
真要談不攏,幾個專案都能停,他跑回港島繼續經營永輝、輝全兩個集團。
總不至於,扣著他不讓走吧?
等安撫完王冬,都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王冬在阿聯酋那邊才十一點,剛好洗洗睡覺。
林祖輝就比較痛苦了,從喝得有點微醺剛好睡覺,掛電話的時候,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
這都上午九點多,平時他早到公司了,現在還蒙著頭跟周公約會呢。
“輝!”
“趕緊起床了!”
王鳳儀將被子掀開,拽著他的手,讓他坐起來。
“你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剛才你周凱旋打電話過來,說你約的人都已經到了。”
林祖輝眼睛還沒睜開,他撓了撓頭,強制自己開機。
“啊?”
“我約了誰?”
王鳳儀也想讓他多睡會,但還是怕耽誤了他的正事。
“是李翰祥,還有亞視的兩個經理。”
林祖輝稍微清醒了一點。
聽到李翰祥、亞視的經理,就想起來今天是要帶著這幫人出差。
“現在幾點?”
王鳳儀看了眼牆上的鐘,心裡有點埋怨王冬昨晚不該跟林祖輝聊那麼久。
“九點半了,你收拾下去公司就是十點多。”
“剛好中午趕去對岸。”
那就沒的拖了。林祖輝揉著眼睛從床上下來。
“我去洗澡,你幫我準備下衣服。”
王鳳儀向臥室外走去,對於他的要求毫不在意。
“早準備好了,你出差的行李都在客廳,待會我讓人給你裝上車。”
幾分鐘後,林祖輝快速洗了把冷水澡,吹乾頭髮就從浴室出來。
當他走進衣帽間,才發現王鳳儀還真是準備齊全:羊絨面料的西裝三件套,加上厚實的呢子大衣。
港島是亞熱帶氣候,他還真沒這麼穿過。
換上這套西裝,將一起準備的毛衣、大衣都拎在手裡。
剛走出臥室,還沒下樓,就聽見王鳳儀正對著他的保鏢耳提面命。
“曹隊長,你一定要確保林先生的安全。”
“這張名片上的兩個電話,隨時都能打通,有任何意外就立刻聯絡我。”
“背面的那個電話是不需要跨國,是深市的號碼。”
林祖輝聽到這,只覺得有點好笑。
他又不是上戰場,京城對他也不是龍潭虎穴,有甚麼好怕的?
“好啦,你別嚇唬他。”
“我只是去京城跟人談談合作,無論談不談得攏,都不至於非要把我留下來。”
“在港島他們還能保護我,到了對岸也就能幫忙提一下行李。”
有林祖輝幫忙解圍,他的保鏢隊長終於解脫了。
剛才這段話,他一早上已經聽了不下三遍。
事實上,他覺得還是老闆說的對。
他們在對岸又沒有持槍證,以老闆上次去對岸的情況來看,他們真派不上用場。
過去之後會有軍警憲特,奉命持械保護他的安全。
“老闆,那我先送行李下去。”
王鳳儀也不說話。
她何嘗不知道幾個沒有槍的保鏢在對岸毫無意義?
只是跟林祖輝認識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出遠門。
尤其是在這種關鍵時刻跑去京城,要是出點甚麼意外怎麼辦?
等林祖輝走近,才伸手幫他重新整理一下衣領。
“就是知道他們保護不了你,才讓他們一定要及時打電話聯絡這邊。”
“我也好及時聯絡有影響力的人,想辦法去營救你。”
“小心點好嗎?”
林祖輝低頭看著她的臉,發現眼淚已經在她的眼眶裡打轉,輕輕將她摟進懷裡。
“放心吧,我保證會安全回來。”
“這次我先去探探路,如果能成為朋友,下次我們去看看風雪紫禁城。”
“這個世界需要一些變革,為甚麼推動變革的不能是我呢?”
“將有限的生命,投入無限的事業中去。”
“不是一種浪漫嗎?”
王鳳儀跟著他這麼久,甚至當初決定跟他在一起,也是看上了他的胸懷廣闊。
可真的面臨危險,卻一樣忍不住膽怯。
“我不知道甚麼是變革,我就希望你好好的。”
林祖輝沒回答她。因為人是需要目標的,如果沒有目標人生毫無意義。
今天退一步很容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和港島這幫資本家一起隨波逐流,是學趙世普去睡一萬個女人,還是學老楊、大劉去玩女明星?
港島太多人沒有目標,連李首富也一樣。
這有意思嗎?
伸手推開王鳳儀,對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