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似乎覺得條件還不夠優厚,乾脆又丟擲一個更有誘惑力的條件。
“羅先生,如果你還是不能完全相信我也沒關係。”
“港島有保釋條款,雖然你涉及的案件非常嚴重,可無非就是保釋金高一點而已。”
“我來之前諮詢過收押所的管教,你的保釋金已經定了兩百萬港幣。”
“現在我就能保釋你出去,你可以自己去跟餘總談。”
羅繼深吸了一口氣。
他突然發現這個世界真是無比奇妙,好人、壞人似乎都是唯心的。
倪坤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做好人,就把所有兄弟都賣了。
O記為了讓他獲得肥魚的信任,隨手就將願意轉做汙點證人的韓琛賣了,送給他當做晉身之資。
“我剛被自己的老闆賣了,你覺得我還會相信另一個老闆嗎?”
“今天倪坤可以放棄我,明天肥魚就不會?”
“我一樣有錢請律師,保釋金我自己也給得起。”
“幫忙轉告你老闆,我不想再給人做狗了。”
律師可是靠嘴巴吃飯的,他只是挑了挑眉——畢竟來之前做了不少準備,還真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不過眼睛轉了兩圈,他就想到了說服羅繼的方法。
肥魚跟倪坤區別還是很大的,兩人的底子完全不一樣。
“羅先生,您的想法很有意思,但沒甚麼道理。”
“倪坤是毒販,我的老闆卻不是。”
“你要替倪坤拿槍做事,因為你無法拒絕他——只要敢拒絕,他會直接派人處決你。”
“可和輝管理、和輝物業都是合法經營的企業,我的老闆是個生意人。”
“來找你,不是讓他替他殺人,而是讓你替他管理生意。”
“你是有選擇權的——有些事不想做可以不做,我的老闆不缺願意替他做事的人。”
“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羅繼又假裝思考了一會,沒有直接答應對方的條件,而是聊起另一件事——他得把韓琛解決掉再出去。
“我下午進來的時候聽說韓琛也在這,你們是不是也會把他撈出去?”
這可不是陳浩宇一個律師該瞭解的事——他接到的指令就是撈人,要是有所疑就先撈出來再說。
不過作為能開私人事務所的大律師,自然不會對一些事一無所知。
比如韓琛是自首的,倪坤被通緝就是因為他的口供。
“不可能,我老闆不喜歡告密者。”
“韓琛是自首的,不過被送到這裡來,而不是進行特殊保護,應該是被放棄了。”
“倪坤已經出境了,通緝就是走個過場而已。”
“那個韓琛沒價值了,不管是對港警還是對我們都一樣。”
羅繼微微點頭——他當然知道韓琛為甚麼被放棄。
韓琛要轉汙點證人,自然要指控一個有價值的目標,可倪坤跑了,黑鬼、文拯已經死了。
唯一活著的他還是個臥底,韓琛這個證人能有甚麼作用?
“你可以保釋我,不過最好是明天。”
“韓琛知道我不少事,我不希望出去之後再被抓進來。”
陳浩宇笑著搖頭——看來面前的羅先生還沒適應新的身份,這種事竟然要自己動手?
“呵呵~”
“我勸你現在就跟我走——很多事不需要自己做,更不需要去盯著的。”
“港警不想他活,倪坤也不想他活,甚至我老闆應該也不想讓他活著出去。”
“會有人做的,你何必自找麻煩?”
這話讓羅繼有點破防——因為律師說的一點沒錯,他還真沒甚麼必要自己找人做。
從這出去,那幾個爛仔做成了就給錢,沒做成就再找人。
他完全不用出面。
這TM不就是肥魚手下那個阿秋、笑棠商量出來的外包流程嗎?
轉個五六、七八手,能查到他們頭上有鬼了。
“你說的沒錯——幫忙去辦保釋流程吧,我剛才找了幾個爛仔做事,要回去跟他們說一下。”
作為專業律師,對這類事情已經習慣了。
陳浩宇開始將名片裝回包裡,並且善意地提醒了一下羅繼。
“羅先生,提醒你一下,別給自己找麻煩。”
“教唆殺人挺嚴重的,你在收押所找的人也不一定可以信任,最好讓他們別動手。”
“承諾的錢照給——如果真的不放心,出來之後我可以介紹專業的人給你。”
“收錢的人都是沒身份的黑戶,我找他們都要透過中間人聯絡。”
“事成之後給錢,不會有麻煩、更不會有人知道。”
“唯一的缺點就是報價稍微有點高,不過我想你一定出得起錢。”
羅繼微微有點錯愕——這人是律師還是殺手經紀?
怎麼甚麼都能做?
“你不是開律師事務所麼?”
“還有這種業務?”
陳浩宇已經收拾完,此時正將帶來的資料包掛到肩膀上,隨口向羅繼解釋了下他的問題。
“律師是為了替客戶解決問題——讓人閉嘴也是解決問題的手段之一。”
“別大驚小怪,能提供類似服務的律師很多。”
“只要給的錢夠多,沒甚麼不可能的。”
“走了,流程估計要走一兩個小時,記得跟你的新朋友告別。”
羅繼就這麼看著這個律師離開了會見室,兩分鐘後管教又將他押回囚室。
他有些無奈地叫過那幾個爛仔,讓他們晚上別動傢伙。
以後見到韓琛就打一頓,錢他照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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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魚此時正在公司開會,一群人聊著今晚帶人進尖沙咀的事。
他準備從外圍推進——尖沙咀其實非常非常小。
基本就是預設柯士甸道以北算尖沙咀,大概也就不到2平方公里,還得算上部分填海面積。
可地方小,不代表不繁榮。
酒店、食肆、酒吧、夜總會、桑拿房、麻將館統計起來可能有上千家。
如果算上街上的各種商戶,輕鬆破萬。
拿下尖沙咀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像蝗蟲過境一樣一家家收保護費更不可取。
肥魚的思路相當簡單:今晚先打出旗號,以後尖沙咀就是和聯勝的。
先把人都趕走,之後派人接手最基礎的代客泊車業務。
等人都進去了,再讓物業公司去一條街、一條街慢慢啃。
按街道承包物業服務,承包環境、治安、公共設施維護,費用稍微抬高點,把保護費也算進去。
阿秋、笑棠這會還在震驚中,沒清醒過來。
託尼找他倆的時候,他們正抱著女人在床上睡大覺。
幾個大哥跑去對岸避風頭,他們也不是傻瓜——留下看看形勢沒問題,讓他們出去找死是不可能的。
兩人家都沒回,在星級酒店躲了兩天。
也就白天出去逛逛,天一黑立馬躲回酒店,最多打打電話收收風,可不敢在外面亂逛。
結果這才兩個大哥就跑回來了,還說他們分到了整個尖沙咀?
沒人組織反抗,就等著他們直接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