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林祖輝除了處理需要他簽字的檔案，又參加了個內部會議。
會議主題是生鮮供應鏈上市。
他全程沒發言，光聽著幾個核心部門負責人替自己的部門吵架了。
以王鳳儀為首的營銷部認為最好緩一緩——《永輝情緣2》馬上就拍完了，正在加班加點剪輯當中。
TVB已經確定五月中旬上線，劇集放映的高潮階段正好是學生暑假。
如果能跟上市打個配合，對上市股價肯定能產生正向影響。
這種要求可把市場部、運營部都氣得夠嗆。
之前一直說要儘快推動上市，他們配合營銷部搞了一堆組合宣傳策略，現在要往後拖？
已經砸下去的營銷費用怎麼算？
臨時推翻整個計劃，前期的努力全泡湯，這不等於他們都跟著營銷部屁股後面吃灰？
吉米雖然也沒說甚麼，但替他衝鋒陷陣的幾個高管已經表明了態度。
運營、市場兩個部門堅決反對，必須按既定計劃走。
兩邊吵來吵去，各自闡述自己的道理，一直到會議結束都沒定下來。
林祖輝不想說話，王鳳儀跟吉米也默契地不開口。
幾個高管或許是想表現一下，硬是跟辯論似的，吵了好幾個鍾。
會議結束，林祖輝合上筆記本轉身就走。
讓這群高管找點事做也不錯，他也沒甚麼插手的興趣——永輝集團在港島發展得已經夠好了。
他剛出門，王鳳儀就從身後追上他。
兩人肩並肩向總裁辦公室走去，王鳳儀也不看他，一臉笑意地低聲調侃起來。
“昨晚你那個金像獎籌備會搞得不錯嘛，臺上揮斥方遒，臺下風花雪月？”
“是不是玩得太開心，結果今天開會都沒精神？”
這會臨下班，走廊上人挺多。
林祖輝雖然不清楚有甚麼訊息傳到王鳳儀耳朵裡，但他也不擔心——女人吃醋那點事不算甚麼。
“有嗎？”
“我只是覺得他們說的都有道理，看看誰能吵過誰罷了。”
“昨天讓你陪我一起去，你又不願意。”
“我怎麼不記得有甚麼風花雪月的事？一整天都在開會，倒晚上還陪六叔他們聊到深夜。”
王鳳儀聽到他不認，乾脆將夾在檔案裡的報紙遞給他。
林祖輝隨手接過，看了眼報紙封面就明白了。
這張照片角度找得非常不錯，從側面向上仰拍，剛好是他跟葉玉卿握手的那一刻。
男人嘛，看見穿著清涼的美女，眼神還能往哪放？
“呵呵～”
“這個記者膽子挺大，這樣的照片只要想拍，主角換成任何人都沒問題。”
“別說沒那麼多柳下惠，就算是柳下惠來了，看兩眼也很正常。”
“她都穿成這樣了，我要是不多看兩眼，不是不尊重她嗎？”
兩人一起走進辦公室，王鳳儀順手將門帶上。
等林祖輝坐到沙發上，她才開始耍小脾氣。
“哼～”
“說甚麼你都有理由，這麼說你就光看看，沒留個電話哪天約她一起吃個飯、逛逛街？”
林祖輝這會正翻著那份報紙——果然是《星島日報》，看來昨天那個記者挺記仇。
報道里除了那張照片，字裡行間還把他貶了一番。
“你說得沒錯，她給的名片我丟垃圾桶了。”
“今天的《明報》你沒看嗎？”
“那上面詳細解釋了我嘲笑了一頓《星島日報》的記者，這張照片和報道就是惡意報復。”
王鳳儀還真沒看《明報》——這份報紙也是她的秘書交給她的。
她也沒太在意，拿來跟林祖輝解悶而已。
“還有這種事？”
“那你跟我說說，你怎麼得罪這個記者的？”
林祖輝挪了挪屁股，讓王鳳儀在自己身邊坐下，就解釋了一下昨晚的事。
王鳳儀越聽，就越覺得這事有點好笑。
“就因為這個？”
“只是發言沒用粵語，而是用的國語，記者就說你心向對岸？”
“可灣灣不也說國語嗎？”
“她怎麼不說你心向灣灣呢？”
林祖輝聳聳肩——重點大機率不是國語，而是他在對岸投資太多，是個人對他的立場有疑問。
不過問題也不大，他現在已經不怕這種事了。
永輝、輝全給不了的底氣，他馬上就要透過山海集團、密支那礦業獲得。
整個社會是由一個個小圈子形成的。
處理一個人容易，處理一群人可是非常複雜的。
港府能針對霍生一個人，可霍生也就是難受一點，還不是一樣在港島吃得開？
以軍情六處在港島的滲透力，真的弄不死這位旗幟鮮明站大陸的商人？
“所以我說她沒文化嘛。”
“想要挑事，在我這種人身上挑是最麻煩的，因為我可以報復的。”
說完，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按了下鈴。
門外的秘書立刻敲門進來。
“林生，有甚麼需要？”
林祖輝將手裡的報紙遞給她，等她接過報紙就又走回沙發那邊坐下。
“《星島日報》惡意編排我，讓集團律師聯絡他們道歉。”
“另外聯絡一下亞視，讓他們跟進一下這份報道。”
“重點說一下，星島新聞集團專業性缺失嚴重，採訪記者別說新聞專業畢業了，連大學都沒上過。”
“能聘用如此不專業的記者，他們嚴重缺乏媒體應有的專業性。”
秘書立刻點頭答應，離開辦公室就去處理這件事。
王鳳儀有點好笑地看著他——這人有時異常大方，無論對誰都能和和氣氣；
有時心眼又很小，說要整你就讓你絕對翻不了身。
別管《星島日報》最後怎麼解釋，採訪他那個記者，以後肯定是當不成記者了。
“好啦，算你過關了。”
“明天你去會議室辦公，這間辦公室徵用了，還有這是你的劇本。”
“你答應過的哦。”
林祖輝此時一臉苦笑，接過她遞來的劇本，明白露臉拍戲這一遭肯定是躲不過去了。
說是劇本，其實也就兩頁紙。
讓他出鏡就是一個噱頭，這是《永輝情緣2》的結尾。
他本人就兩段戲，還都是在這間辦公室發生。
“鳳儀，是不是沒得商量了？”
王鳳儀伸手攬住他的胳膊，似乎是要防止他逃跑，一雙大眼睛裡盡是竊喜。
“露個臉而已，我都拍了兩部戲了。”
“跟你參加訪談節目區別不大，臺詞都是模仿你平時對下屬的態度編的。”
林祖輝放下那兩張薄薄的劇本，對著王鳳儀挑挑眉。
“你們就是這麼看待我的？”
“怎麼感覺像是一個冷酷無情、毫無人性、沒有一點同理心的資本家？”
王鳳儀學著他的態度，對著他眨眨眼。
“難道你不是嗎？”
“除了我這個營銷總監，還有吉米這個總裁，公司還有幾個高層沒換人？”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集團沒時間等你慢慢學習，能力與職級不匹配，就先去匹配能力的崗位，公司給你發薪水不是讓你學習的。”
林祖輝也不太在意下屬怎麼看他——錢給夠了，就是讓這群人玩命的。
不過臺詞還是要改改，編劇寫的沒多大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