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收押所裡的新臥底
與肥魚那邊的和諧氛圍恰恰相反，港警總部O記辦公區內的一個房間內氣氛詭異。
此時披頭散髮、穿著一身囚服的羅繼一臉寒霜。
他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坐在對面的陸啟昌，只覺得這位他跟了6年的上司從未像今天這樣討厭。
“陸Sir，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當初讓我去倪家臥底，你說只要我能找到他們販毒的證據，就讓我歸隊！”
陸啟昌此時有點不忍——羅繼是他從警校招募的。
羅繼是個孤兒，從小就沉默寡言，當時警校懷疑他有心理問題，準備開除他。
他以執行一次臥底行動，就讓他正式成為警察”為條件招募了他。
可現在，羅繼既不符合歸隊條件，他繼續執行臥底行動的收益，也遠比重新穿上警服對港警的作用大。
坐在他身邊的楊錦榮倒是沒甚麼想法——他也是剛知道羅繼是陸啟昌的臥底。
發現陸啟昌沒開口，他乾脆主動幫忙解釋。
“你也說了是找到倪坤的販毒證據。”
“顯然你沒找到。”
“我們現在沒辦法起訴倪坤，而且他已經逃出港島，現在去向不明。”
“陸Sir不是沒給你爭取，我們可以讓你提前退休。”
“印度、加拿大身份，我們都能幫你搞定，你拿上一筆錢出去重新開始也可以。”
“倪坤還沒死，你恢復身份太危險。”
“我建議你選另一個——去肥魚身邊臥底其實不錯。”
“不需要監聽，也不用頻繁回傳訊息，你繼續做你的江湖大哥。”
“只要在確定他有嚴重犯罪行為時，及時彙報就可以。”
“這是長期潛伏計劃，多一重身份，少一分危險，還能多領一份薪水。”
羅繼此時腦海裡正天人交戰——他從小到大都沒離開港島，英語光會點頭“Yes”、搖頭“No”。
離開港島還能去哪？
灣灣、對岸、或者李家坡？
這幾個地方倪坤沒朋友嗎？
以倪坤的人脈，真敢跑這幾個地方待著，搞不好哪天就被找上門。
“我被抓的時候，車裡搜出十幾把槍，而且這些槍剛開過。”
“就算答應你們，我怎麼出去？”
“肥魚怎麼可能相信我？”
楊錦榮乾脆不再管陸啟昌——反正羅繼只要願意留下來，以後就轉給他了。
將面前的資料夾翻開，直接遞給羅繼。
“車不是你的，也不是你開的車，槍上也沒你的指紋，我們根本不夠證據給你定謀殺，連非法持有武器都很牽強。”
“如果沒人幫你，當然可以給你定罪，但肥魚的律師很厲害，你一定能出去。”
“今天已經有兩撥律師來申請探視——一個是和聯勝的律師師爺蘇，另一個是肥魚的私人律師。”
“他們要保你出去，這個意圖很明顯。”
“另外我們手裡現在有兩張牌，一個是王寶，另一個是韓琛。”
“你接受任務，我們會把你送去收押所。”
“進去找人搞定他們其中一個，你幫肥魚解決麻煩，他自然會重用你。”
羅繼翻著手中的檔案——這是他這起案件的卷宗。
確實跟楊錦榮說的一模一樣：
只有副駕駛有他的指紋，他開過的槍、拿過的包、親手關上的後備箱，全都沒有指紋。
憑這份卷宗，隨便找個律師也能替他打贏官司。
解釋不了他為甚麼在車上？車上又為甚麼有武器？
根本不用解釋！
港警必須要證明，他用車上的槍械殺了人，或者車上的槍械屬於他。
否則，他肯定是無罪。
“這份卷宗不全，我車上還有三個人呢？”
“他們也可以指控我。”
楊錦榮來了點興趣，他挑挑眉——這個叫羅繼的臥底很敏銳嘛。
“你觀察得很仔細。”
“本來是準備你答應之後再說的，既然你看出來了，那就提前跟你解釋一下。”
“其中兩個知道躲不過，乾脆大包大攬全認了。”
“他們從頭到尾沒提過你，只有一個叫外號阿力的人提過你的名字。”
“你見律師時，提醒他幫忙搞定阿力就行。”
“讓證人反口而已，和聯勝如果這點事都搞不定，出門恐怕要被人笑死。”
羅繼此時也不知道說甚麼。
對面坐著的這個楊Sir，搞不好比外面那些社團大哥還了解社團。
而且他之前就認識，只是沒怎麼打過交道。
是答應，還是拒絕？
陸啟昌一直覺得對不起羅繼，此時見他一直不開口，也是嘆了口氣。
“哎～”
“阿繼，我尊重你的所有決定。”
“現在向你保證甚麼，估計你也沒興趣聽。”
“這個行動自由度很高，我們可以銷燬你在警署的檔案，以後薪水按線人費結算。”
“你要是覺得危險，可以隨時離開，只要回傳知道的訊息就行。”
“海外合法身份，我們一樣會幫你解決。”
羅繼抬起頭，與陸啟昌對視——這是一位令人欽佩的上司，卻算不上優秀的上司。
“陸Sir，你覺得我在乎那點薪水，還是在乎一個身份？”
“我不是道友，也不是街上到處討飯吃的爛仔。”
“之前我一個月拿的薪水就十幾萬，你們一個才給我發多少？”
“不到五千塊！”
“至於合法身份，只要有錢——別說印度、紐西蘭了，美國綠卡都能買到。”
陸啟昌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這就是臥底計劃最麻煩的地方。
港警作為執法部門，所有經費都是有限制的。
社團、毒販可以因為賺了幾百萬就分手下幾十萬，他們無論如何都給不了這麼多。
這也是為甚麼，臥底非常容易叛變的原因：
混得差了沒訊息，混好了容易被社團腐化，只能用之前保留的一些證據威脅這些臥底聽話。
但他從不保留甚麼證據，也是現在只能跟羅繼商量的原因。
楊錦榮倒是無所謂——他已經習慣了類似的問題，阿秋不就是這麼反水的嗎？
“所以我剛才說了，這是給你一個全身而退的機會。”
“答應我們的潛伏計劃，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當肥魚走向不歸路，只要你把訊息傳回來，我們可以幫你脫身。”
“一個月十幾萬乃至幾十萬，可不是那麼好拿的——有命賺，沒命花的人多得很，給自己留條路也不錯。”
羅繼深呼吸了一下，壓下了心裡的忐忑。
就算陸啟昌真的讓他歸隊，重新穿回軍裝做條子，他就能適應得了嗎？
“我選韓琛，他現在在哪？”
楊錦榮似乎已經忘記怎麼微笑了——哪怕成功說服羅繼，臉上的表情也沒甚麼變化。
“荔枝角收押所，早上被送過去的。”
“我估計已經有人在傳訊息了，只是白天他們沒有自由活動，想動手也不方便。”
“不過收押所的浴室都是公共的，今晚肯定要出事。”
“現在把你送過去，你能找到人做事吧？”
羅繼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露出一個看上去異常殘忍的笑容。
“我做了六年臥底，你要問我怎麼抓賊，我差不多忘完了。”
“問我怎麼在收押所找人做事，那就問對人了。”
“只要裡面有社團的人，而且不管是哪個社團的人，都會願意替我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