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結束，林祖輝沒拖堂，直接宣佈解散。
“有事的自己找地方聊，一小時後大會議室準時開金像獎籌備會。”
他和幾位大亨一起下樓，去了邵六叔提前訂好的套房。
一群人點起雪茄，邊喝茶邊閒聊。
邵六叔一邊給幾人斟茶，一邊笑著問：
“阿輝，你這合拍片的主意，是早就想好了，還是剛才臨時起意？”
林祖輝聳聳肩：“剛想到的。我哪有時間自己編劇本？”
“您也知道我最近多忙——睡覺都得掐著秒錶，根本顧不上這些小事。”
邵六叔胸口一悶。
——這小子腦子隨便轉兩圈，就能整出個有爆款潛質的電影框架？
坐在對面的鄒老闆也一臉複雜，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
“這世界真沒道理可講。有的人腦子裡塞的全是肥油，有的人腦子裡卻像開了泉眼。”
“才華嘩嘩往外冒，你想堵都堵不住。”
林祖輝笑了笑，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謝謝誇獎，鄒生。”
“不過真不用誇我，就是一點小想法，說穿了不值一提。”
雷覺坤覺得有意思。他是典型的投資人性格——不插手具體制片，更像後世的影視基金，專門扶持小型衛星公司。
作為大股東，他只管出錢、給院線渠道。
他身體前傾，認真問：
“阿輝，你對現在的電影市場到底怎麼看？”
“我怎麼覺得你有點悲觀？港島這批電影人，真會被淘汰？”
林祖輝沉默幾秒，決定說得直白點：
“淘汰是遲早的事。”
“今天這局面就說明問題了——金寶、阿龍這種沒讀過幾年書的都能當導演。”
“可真到拼硬實力的時候呢？”
“徐克是在美國正經大學系統學過電影的。兩邊的思維方式、知識結構，根本不在一個層級。”
“我們搞師徒傳承，收徒弟看關係、看資歷，不看智商、不看學歷。”
“讓小學生跟大學生一起進考場，靠運氣贏一兩次可以，能贏一輩子？”
邵六叔點點頭，忽然想起林祖輝之前提過的傳媒大學構想。
“那要不要在港島辦一所傳媒大學？”
“我記得徐克以前在TVB也待過，他畢業的大學好像也就是個小學校。”
雷覺坤立刻接話：
“六叔，您記錯了。”
“徐克畢業的不是甚麼小學校——是得克薩斯大學奧斯汀分校，全美公認的公立常春藤。”
邵六叔“哦”了一聲，沒再追問，目光又落回林祖輝身上。
其實辦一所專科類傳媒大學，技術上並不難。
港島師資充足，實踐機會更是遍地都是——電視臺、電影公司一大堆，全是天然課堂。
但關鍵是誰來牽頭？
林祖輝沒時間，其他有能力的人，要麼年紀大了不想折騰。
要麼只想著賺錢，不願幹這種吃力不活的活。
“辦大學是好事。”
“電視臺可以把藝員培訓班撤了，那些有經驗但年紀大的演員、導演、幕後，也能有個體面去處。”
“可誰來組織？”
“藝術類院校在全球都是門好生意，但必須有一群既有能力又有地位的人站出來牽頭。”
話題到這裡卡住了。
現在確實沒人合適——既懂教育，又有人脈，還能壓得住場子。
但在座幾位都不是年輕人了。
有機會成為一所大學的創辦人，誰願意放過？、
連一向低調的邱老闆都表態：
“算我一個，我願意推動，也願意入股。”
不過眼下最急的，是找個真正能幹事的人把架子搭起來。
林祖輝卻興趣缺缺。
他對賺那點學費沒興趣，也不稀罕傳媒大學創辦人的虛名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哪有空想死後在學校立銅像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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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文華東方酒店門口，熱鬧得像頒獎禮紅毯。
大批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蹲守，港島的明星、導演、製片人一個接一個下車。
上午來的多是老闆，對肖像權卡得很嚴，拍了也不不一定能用；
下午這群明星可沒那麼多講究——鏡頭懟臉上都得笑嘻嘻擺造型。
青霞從保姆車上下來，一襲大紅色露背長裙，豔光四射，根本不像是來開會，倒像是走戛納紅毯。
閃光燈與快門聲瞬間響成一片。
“青霞！看這邊！”“轉個頭！”的喊聲此起彼伏。
她早已習慣這種場面，站在門口從容擺了幾個造型，才在助理護送下走進大堂。
她壓低聲音跟經紀人吐槽：
“我們是來參會的，穿成這樣是不是太誇張了？”
經紀人毫不在意：
“誇張？你看看前面鐘楚紅，比你還狠！”
“你才露個背，她胸口那點肉都快全露出來了。”
青霞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電梯口，鐘楚紅穿著抹胸禮裙，胸前飽滿圓潤，幾乎毫無遮攔，吸睛指數爆表。
她低頭看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胸口，心裡莫名湧上一絲自卑：
——人家是真有料，她就算想露，也沒東西可露啊。
“好吧……你說得對。”
她調整表情，掛上職業微笑，朝電梯走去。
她和鐘楚紅合作過，算熟人。
但圈裡人都知道，女明星之間的姐妹情，多數是鏡頭前的表演。
私底下？
競爭起來比男人還狠。
“紅姑～”
青霞主動打招呼，聲音甜得發膩，“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鐘楚紅正用手掌虛虛擋著胸口，其實她也不喜歡這身打扮，但衣服都準備好了，臨時換不了。
她早看見青霞了，只是對方在門口被圍拍，她不好湊過去。
“青霞，你這條裙子也很好看。”
她客氣回應。
兩人正要寒暄幾句，電梯“叮”一聲到了。
一群人湧進去，經紀人迅速把兩位大明星護在角落，免得被鹹豬手佔便宜。
電梯上升途中，兩人壓低聲音聊起八卦。
紅姑早就聽說青霞跟林祖輝合作過，忍不住打聽：
“青霞，你見過林生吧？他這人怎麼樣？”
一提林祖輝，青霞表情瞬間僵住。
對她來說，這位林生真是……沒法評價。
一個大美人主動送上門，人家眼皮都不抬。
她這段時間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年老色衰了？
“不太好形容。”
她勉強笑笑，“這種大亨心裡想甚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表面上挺溫和，大多數時候也很和善。”
紅姑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圈裡傳，說他包養了關家慧，直接安排她進自己公司當總監。”
“還花幾百萬給她買了套大公寓——現在家慧都不接戲了。”
“他……有沒有提過要包養你？”
青霞差點沒繃住。
她倒是盼著對方開口，好讓她義正辭嚴地拒絕一次。
可現實是——第一次她倒貼，對方給了張五十萬支票打發她；
第二次她再靠近，人家直接躲著走。
還包養？
人家連她的手都沒想碰。
“沒有。”她語氣平淡，“我們見面都在片場，從來沒私下聯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