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讓林祖輝和大劉閒聊多久，一群專業律師就敲定了意向協議。
三方的訴求，其實沒甚麼原則性分歧。
林祖輝不希望被坑，最後一堆不瞭解的資產砸手裡。
大劉則完全無所謂，他只希望一切順利。
他在這筆交易中賺不到多少，但也不會虧錢。華置拿下那些資產也是拆分後慢慢賣。
核心利潤是後續操盤永輝借殼上市。殼交易要是不順，哪還有借殼的事？
沈芝奇只想抓緊賣，他全家現在都不在港島。
甚至談判中最重要的價格，大劉之前早談完了，今天根本沒談價。
三方簽了幾份協議，這樁交易就算定下了。
沈氏置業明天將舉辦董事會走個過場，之後披露股權轉讓資訊，並申請港交所停牌。
永輝則要向證監會遞交收購申請，等批覆。
這套流程走完需要兩週。等全部搞定，華置會向永輝拆借五點四億港幣。
這筆錢到賬後，永輝就會和沈氏完成交易。
之後是甩賣資產，將沈氏的資產打包賣給華置，再進行股東分紅，歸還華置的欠款。
這時沈氏置業就成了個一文不值的空殼。
最後是將永輝生鮮供應鏈資產注入這個空殼，公司改名後立刻進行供股，以達到最低25%的公眾持股要求。
鯊膽彤、和黃這時肯定會聯手炒高股價，最後出手自己手裡的供股合約，或者自己供完再賣股票。
這個方案大家都滿意。林祖輝本來就沒想透過股市賺大錢。
他要上市，除了籌集資金，更多是為了地位。
等協議簽完，本來按流程要喝一杯慶祝，不過今晚肯定是喝不成了。
除了沈芝奇以外，另外兩人都要去參加酒會。
包括簡奧偉待會也會去，那自然沒甚麼好說，一群人直接各忙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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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祖輝送走大劉他們沒多久，就離開公司去接王鳳儀。
等他回到家，一群人還在圍著王鳳儀打轉。
“輝哥，估計還有半小時，你先坐會。”
林祖輝沒說甚麼，不過看到掛在架子上的白色旗袍，有點好奇。
“今晚要穿旗袍？”
“我記得你不是新時代女性嗎，從沒見過你穿旗袍啊。”
王鳳儀一邊看著鏡子裡化妝師替她盤頭髮，一邊隨口解釋。
“前天碰上利夫人了，她說我特別適合穿旗袍。”
“我們還一起去逛了裁縫鋪，當時試了這套我特別喜歡，還是她讓給我的呢。”
“今天我們約好了，一起穿旗袍過去。”
林祖輝大概明白了。要說港島最喜歡穿旗袍的貴婦，利夫人肯定榜上有名。
不過利夫人跟王鳳儀能聊到一起？這位當王鳳儀奶奶都足夠了，今年六十多了吧？
“看著是不錯，那我去喝杯茶。”
王鳳儀見他要走，連忙叫住他。
“別光喝茶，你也去換套衣服，我給你準備好了，在床上放著。”
林祖輝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好像也沒甚麼不對。
“你不是要我穿唐裝吧？”
“那我可不幹，我可不覺得唐裝加布鞋有甚麼好看的。”
王鳳儀對著鏡子給了他一個白眼。林祖輝又不是老頭子，穿甚麼唐裝？
再說這是總督就職晚宴，她可以隨便穿，林祖輝可不行。
“當然不是唐裝，是西裝禮服。”
“你得穿正式一點，否則要讓人覺得你不尊重總督會很麻煩。”
“別廢話了，快點過去換上。”
林祖輝搖搖頭，也不跟她爭辯，走去臥室看了下給他準備的西裝。
還真是夠標準的。深藍色西裝套裝，搭配白色襯衫和紅色領帶，重要場合確實不會錯。
此時也沒必要出風頭，這麼穿挺好。
除了領帶有點礙事，其它似乎也沒甚麼，穿上去挺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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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點50，林祖輝帶著王鳳儀準時出現在位於亞厘畢道的總督府門前。
此時總督府門口人頭湧動，時不時有閃光燈亮起。
他們的車也只能在後面排隊。
王鳳儀正幫林祖輝整理領帶。剛才林祖輝嫌勒脖子，又把領帶拽歪了。
“你別動它了，就讓你戴幾個小時。”
“我爸天天戴都沒說甚麼，你怎麼跟小孩子一樣！”
林祖輝一臉笑意。他確實不喜歡領帶，不過也沒甚麼不能戴的。
扯來扯去，純粹是惡趣味上湧，逗王鳳儀玩。
“好，我保證不動它行了吧。”
“對了，你這旗袍甚麼面料的，看著挺名貴啊。”
王鳳儀又賞了他一記白眼，耐心將領帶整理好，才回答他。
“收了我20萬港幣，店裡的師傅說是絲綢製作的綢緞，加上純手工蘇繡工藝。”
“聽他們說，光是繡上這些山水，就需要頂級大師傅上百個工。”
“一個有幾十年手藝的繡工，一年也未必能做兩三件出來。”
林祖輝伸手在她肩膀上摸摸，才發現確實是繡上去的。
“這才叫真正的奢侈品，溢價全在人工上。”
“比你買的那些甚麼LV、愛馬仕強多了，那些全是品牌溢價。”
王鳳儀心裡也這麼覺得。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做一件衣服這麼難。
“好是好，不過天天穿旗袍我可受不了，穿的時候多吃點東西都不行。”
“這麼貼身，稍微多吃點，就跟懷孕差不多。”
“行了，別說話了，到我們下車了。”
林祖輝也不再開口，整理下西裝衣襟，臉上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
等車停穩，他推開車門，將王鳳儀扶出來。
此時閃光燈連成一片，四周等待的記者開始七嘴八舌地提問。
“林生，能聊兩句嗎？”
“林先生，傳聞永輝正在尋機借殼上市，能透露下目標公司嗎？”
“林生，林生。”
“王小姐，能不能接受下采訪？”
林祖輝擋在王鳳儀面前，努力睜大眼睛，不讓自己在閃光燈下失態。
他也算明白，為甚麼很多人在面對大規模記者採訪時都是醜態百出了——這確實得戰勝生理限制。
此時他眼前一片白茫茫，跟中了閃光彈差不多。
“今天不接受採訪，我是來參加酒會的。”
“大家讓讓，你們想知道甚麼資訊，可以去公司諮詢。”
眼看林祖輝兩人被圍堵，他隨行的保鏢立刻下車隔開人群，一路護送他們到總督府裡面。
林祖輝將準備好的邀請函遞給門衛，這才算逃出記者的包圍圈。
負責接待的港府職員領著他們走進宴會廳。此時還沒正式開席，裡面的人都三五成群扎堆聊天。
林祖輝、王鳳儀一進大廳，就被各自的朋友叫住了。
鯊膽彤正跟霍生還有幾個不太熟的人在一起，此時正招呼林祖輝過去。
一群旗袍貴婦也招呼王鳳儀過去。
林祖輝一邊跟鯊膽彤揮手，一邊低聲跟王鳳儀交代。
“先分開吧，待會你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