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簡奧偉跟吉米，林祖輝也沒再回辦公室。
他坐到林耀東對面，向他道謝。
“東叔，你送的禮物我收到了。”
“我跟文麗都很喜歡，她準備當傳家寶留給兒媳婦呢。”
“不過現在翡翠雖然不太值錢，但那兩塊可不是一般大路貨。”
“怎麼弄來的？”
林耀東倒是不居功，那兩塊石頭不是他弄的。
“是林昆花錢買的。我們去礦區考察，肯定得帶點東西回來。”
“本來我就想著市場隨便買幾塊，他覺得拿不出手，臨走前讓八面佛幫忙打聽。”
“在當地找了兩天，又花了三十多萬美金，才弄到這兩塊翡翠。”
林祖輝只是笑笑，沒在意這點事。
林昆願意送，他也沒甚麼不敢收的。
“好了，言歸正傳吧。”
“昨晚你似乎有點不對勁，製毒都敢做，怎麼找人解決一夥軍閥反而心軟了？”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不如直接點。”
“你要是狠不下心，我勸你趁早說出來，別去那地方送死。”
林耀東面露愧色，他也覺得自己有點蠢。
“我不是狠不下心，而是……那個寨子裡有人幫過我，我不希望誤傷她。”
嗯？
林祖輝一臉懵，這算甚麼事？
不是做大事的人嗎？擱這跟我裝起有情有義男子漢了？
“能不能具體點？”
“你才去幾天，就遇到好人了？”
林耀東說了實話。
他跟林昆剛到帕敢鎮，準備瞭解當地勢力與翡翠開採情況。
結果剛住進鎮上的小旅店，當晚就被綁架了。
綁他們的還不是八面佛的人，而是一夥當地惡霸團伙。
對方是趁著他們休息時動手的。
等他倆被控制住，負責保護他們的保鏢也沒了作用。
不過當地懂中文的很多，一群人溝通不是問題。
林昆透過和對方談判，算是花錢消災保住了命。
但對方瞭解到他們的背景，雖然沒弄死他們，卻把他們交給了當地最大軍閥八面佛。
當時八面佛似乎不在帕敢，他們被當成肉票關進水牢，似乎想再榨點錢出來。
要不是寨子裡一個女孩心善，時不時給他們喂水餵飯，堅持了三天，估計他就死那兒了。
一直等到八面佛回來，他們才從水牢放出來，甚至成了寨子裡的貴賓。
所有拷打過他們的人，包括綁他們的那夥人，全被八面佛處理了。
弄死八面佛他完全沒負擔，但幫他的那個女孩他有點不忍心。
林祖輝聽了半天，漸漸弄清楚經過。
他卻給林耀東潑起了冷水。
“我看你是色迷心竅了。”
“一個軍閥，尤其是小型軍閥，會脫離自己的部隊麼？”
“有沒有想過，第一次抓你的人、幫你的姑娘，包括你們被搜刮、被關進水牢，全是八面佛授意的？”
“先弄清楚你們的來路，再恩威並施，順便在你身邊安插人手。”
“這個八面佛水平確實不錯，怪不得能當上軍閥呢。”
林耀東直接愣住了。
他回憶起之前的經過，尤其是八面佛將他們當貴賓招待。
時不時在他面前出現的姑娘，明明那麼漂亮，卻不是任何人的女人。
一群審訊、折辱他們的人，大多都被八面佛殺了，他見過屍體。
等等！
帕敢鎮是八面佛的地盤，怎麼會有不完全聽他命令的綁票團伙？
他的表情漸漸變得猙獰起來。
草！
這幫山裡的土鱉還挺會玩！
苦肉計、美人計、欲擒故縱，險些真被他騙了過去！
“草TMD！”
“必須殺了他！這是把我當狗訓呢，要是沒有你分析，差點著了他的道！”
林祖輝也沒對他太失望。
人在危險環境裡，很難做到冷靜分析。
等度過危險，就被下了心理暗示，也不會向陰暗方向去想。
他能看穿，純粹是旁觀者清。
“當然要殺了他，不殺了他你怎麼立威？”
“做好心理準備吧，再窮山惡水的地方都不缺能人。能當上軍閥，必然有常人所不及之處。”
“有人、有槍就是大爺是沒錯。”
“但那種混亂的地方，沒點心機、謀算的能力，也只能囂張一陣子。”
林耀東漸漸鎮定下來，不再被憤怒左右情緒。
“阿輝，我懂你的意思。”
“我願意去，也不會再小看任何人。”
林祖輝此時也沒人可派。
翡翠礦業生意是因林耀東才起意的，如果沒有林耀東，他連這潭渾水都不會蹚。
確定林耀東確實下定決心，也不再考慮他能否應付的問題。
反正自己沒出一毛錢，就算真失敗了也沒多大損失。
路子蹚出來了，沒了林耀東，自然還能找個李耀東、王耀東繼續經營。
“你知道就好，我們還是聊聊更重要的事。”
“首先，我給你準備了三股武裝力量。”
“你除了控制礦區，還得穩住這三股勢力的平衡，保證你自己不被任何一方完全控制。”
“林昆，或者說他背後的小軍閥，代表當地土著。”
“葉三會委派一批職業軍人過去，他們代表對岸軍方。”
“我還找了一個曾經的越南華裔童子軍，他會在越柬泰地區給你拉一支武裝過去。”
“最後這支勢力，你要混編自己人進去。”
“他們的首領叫阿渣，他的兩個親兄弟包括老孃都在港島。不過這個人是條餓狼。”
“可以用，但千萬別完全信任他。”
“當初我收下他兩個兄弟，卻將他逐出港島，就是看出這人眼裡只有錢沒有忠義。”
林耀東一臉震撼。他這位侄子還真是走一步算一百步。
他跑去探路，本以為要完全靠自己拼。
結果呢？
這分明是一路送佛送到西了。錢已確定有6000萬美金，武器也由葉三無限制提供。
最後就是人，現在一次性給了三撥？
這要是還做不成，他真該回家種地去，省得在外面丟人現眼。
“你放心，平衡各方勢力這種事，我父親從小就教我。”
“村裡幾萬人，真算起來零零總總幾十個山頭，怎麼端水那是家學的。”
林祖輝也不質疑這一點，族長的長子自然要從小培養這些。
東叔只是還沒真正上手嘗試，不是完全不懂怎麼經營勢力、平衡各方利益。
交代完能提供給他的，剩下的就是他要的結果了。
林祖輝很有耐心，從初期目標到中期目標，再到最終想要的結果，一點點跟林耀東分析。
先過去佔據翡翠礦區，之後將武裝力量增加到千人規模。
修建營房、駐地，用鐵絲網將礦區圍起來，甚至封堵部分礦洞。
等翡翠行業協會制定完具體品級、甚至給出各品級原石指導價與需求數量，再根據要求大規模開採礦石。
這些做完，他們就能進行二輪融資了。
到時拿到錢，繼續擴大武裝規模，直到擁有3000人再停止擴編。
中間也可以經營其它礦業，包括木材、橡膠生意。
他最好找當地土著大族的女兒聯姻，將自己牢牢繫結在地方勢力中。
不能直接參與獨立軍和政府軍的爭端，要在保持中立的情況下，讓獨立軍獲得喘息機會。
只要能形成雙方對峙的環境，他這個掌握一定武力的礦業公司才能活得開心。
他們不是軍閥，可以給雙方同時交稅，也能跟任何一方合作。
武力只是保證自身不受威脅、利益不受打擊的震懾手段。
千萬別直接幫助任何一方。
如果哪一方弱勢，就讓寶利集團給哪一方出售武器。
哪怕對方沒錢，貸款銷售也可以。
木材、礦產、糧食，乃至稅收貸款都沒問題，總能榨出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