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崇邦見楊錦榮不接話，顯然沒有調部門的打算，便也不再提這事。
轉而聊起剛才的蘇建秋：
"這個蘇建秋算不上壞人，但暫時也沒甚麼價值了。”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楊錦榮其實並不太在意蘇建秋這個臥底。
今晚這場戲，不過是順手而為。
傍晚他見了肥魚一面，雙方聊了合作的事。
肥魚直言準備跟王寶翻臉，因為王寶最近很不老實，三番五次派人到他的地盤散貨，他打算弄死幾個王寶的心腹。
O記對這種事興趣不大，楊錦榮只要求別搞出大新聞。
死幾個毒販，他們無所謂。
但他沒收到蘇建秋的彙報，還以為是肥魚沒告訴他，這才約了蘇建秋見面，想讓他再仔細打探。
誰知臨出門前，被NB的張崇邦找上。
原來NB在肥魚手下也有人，收到了明確線索——肥魚要對王寶動手。
王寶是毒販，可肥魚不是，這種情報自然要跟O記通氣。
NB的臥底收到情報，蘇建秋卻毫不知情，明顯有問題。
楊錦榮索性拉著張崇邦一起演了這場戲，試試蘇建秋還能不能信任。
現在結果出來了，後續自然是應對肥魚和王寶的火併。
楊錦榮毫不猶豫：
"當甚麼都不知道，讓他們打。打完我們再去收屍。"
"你們NB呢？準備怎麼做？"
張崇邦挑挑眉，他早知道楊錦榮會這麼說——因為向上彙報時，曾向榮給他的指示也一樣：
通知O記就行，等他們打完再去收屍。
找到販毒證據就抓人，出了人命就交重案組。
"和你一樣咯。"張崇邦攤手。
"我知道他們販毒，但沒證據抓人，只能看著他們囂張。”
“現在我是知道有人要殺他們，但不是還沒殺嗎？等人死了，有證據再說吧。"
見楊錦榮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張崇邦也沒興趣再陪他吹風：
"我要去找個地方喝一杯，你去不去？"
楊錦榮沒回答，反而提出一個不情之請：
"張Sir，能告訴我你的線人是誰嗎？"
"情報科說他們的線人被調離香港了，現在進入潛伏期。”
“蘇建秋雖然沒反水，但很多訊息肯定不會告訴我。”
“O記在肥魚手下雖然還有線人，但地位太低，拿不到有價值的情報。"
張崇邦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想都別想。還記得蘇建秋是李Sir從我手裡要走的嗎？”
“有重要情報我會跟你共享，但直接把線人交給你？”
“免談。"
他怕楊錦榮又抬出李文斌壓自己，乾脆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走了，有事再聯絡。"
楊錦榮確實想提李文斌。張崇邦要那個臥底也沒甚麼用，肥魚一點走粉的傾向都沒有，NB在他手下放個線人做甚麼？
不過今天剛叛逃一個臥底，還是張崇邦交接過來的，他也不好意思再開口。
等張崇邦離開，楊錦榮望著遠處的夜色，決定不再糾結這件事。
NB的臥底其實很好猜。
林祖輝把股份轉給了肥魚、蛇仔強、託尼、阿虎這四個人，他們肯定不會是臥底，連線人都不會是。
剩下的呢？
那群小頭目估計不會知道明確訊息。除了蘇建秋，那就只有梁笑棠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覺得好笑。
林祖輝在油尖旺站穩腳跟後，只提拔過一次新人。
當時蛇仔強的副手李向東被驅逐，無人可用的情況下，提拔了三個爛仔上位。
結果三個裡面，兩個都是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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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油麻地"天上人間"的經理室裡，肥魚、蛇仔強、託尼三人正在開會。
肥魚見過楊錦榮後，心裡踏實了許多：
"阿強，讓你做的事搞定沒？"
蛇仔強點點頭。
他的人要負責踩進王寶的場子，需要提前準備好人手：
"人都組織好了。”
“阿秋、笑棠那邊各抽100人，託尼也派了百十人過來。到時由我領著直接堵了王寶的地盤，傢伙都準備好了。"
肥魚點點頭。
他打算派人對著王寶的粉檔打，到時王寶應付警察都得花一段時間。
如果把白粉丟得滿街都是，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王寶都得跑路。
"訊息沒洩露出去吧？要是對方有防備，很多事就做不成了。"
蛇仔強把胸口拍得砰砰響，根本不信自己兄弟會被收買：
"你別胡扯！具體做甚麼，我只告訴了阿秋跟笑棠。”
“他們兩個，哪個會出賣我們？”
“現在一個月薪水加獎金二十多萬，這還不算年底分紅。”
“別說臥底了，警司一個月才多少錢？"
肥魚聽說只有阿秋和笑棠知道詳情，也沒再追問。
他也不信這兩人是臥底——一年幾百萬的乾淨薪水，別說警司了，副處長有沒有這麼多都是問題。
一個月幾千塊薪水的臥底？
警隊就給你幾千塊，你玩甚麼命啊？
要說有正義感，喜歡為民除害？
現在他們不也是在為民除害嗎？打擊粉檔，難道不算替天行道？
肥魚轉向託尼。
做事還得讓託尼的人出手，他們自己的人主要還是堵著王寶。
"託尼，你那邊呢？"
託尼有些興奮。他好久沒活動了，最近手癢得厲害：
"我找大D哥借了一批刀手，到時由他們做事。”
“幾個目標我已經派人盯著了，我也會帶阿虎一起行動，隨時都能動手。"
肥魚皺起眉頭。託尼兩兄弟甚麼都好，就是有時喜歡亂來：
"我再說一遍，你能不動手，就千萬別動手。”
“還有，阿虎要跟著我去談判。”
“我們都做老闆了，還要自己出門砍人？是我出不起錢嗎？"
託尼臉色一僵，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肥魚跟他說過幾次，現在是有家有產的大哥，別再親自打打殺殺。
但他和阿虎都是靠拳頭拼出來的，不自己動手，以後還有甚麼用？
難道就靠大哥關照，拿著那點股份躺床上分錢嗎？
"肥哥，我跟阿虎只知道怎麼做事，生意上幫不上忙。現在要打架也不讓我們去，那不成吃白飯的了？"
肥魚搖搖頭：
"讓阿虎陪我去講數。聽說王寶功夫很好，到時他要是暴起打死我怎麼辦？”
“保護我不是用處？至於你——你這麼有本事，自然要最後出場。”
“那群刀手搞不定，不就輪到你收尾了嗎？"
託尼挺好哄，被肥魚幾句話就說動了，馬上拍著胸口說王寶那點身手算個屁，要敢動手分分鐘教他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