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闆知道事不可為，也沒再強求。
林祖輝陪他又東拉西扯了一會，確定沒別的事，就提前走了。
通知保鏢備好車，他撥通了王鳳儀的電話。
對方知道他明天要上訪談節目，之前就說要帶他去選衣服、做造型。
不擾人雅興是一種美德，他雖無所謂穿甚麼，但王鳳儀在乎，那就聽她的。
“鳳儀？”
林祖輝剛開口，就被對方打斷：
“林生，我是王小姐的助理。”
“她現在正在拍戲，您有甚麼事可以先跟我說，待會我讓她回電。”
林祖輝想了想，現在也沒急事，乾脆過去等：
“你們在哪拍戲？”
“我正好有時間，現在過去看看她。”
問清地址，林祖輝直接掛了電話——還真是巧了。
電視劇的劇情發展，可沒現實中永輝公司那麼快。
此時劇裡，永輝還在之前的油麻地公司辦公呢。
林祖輝當然認識路，肥魚、蛇仔強的公司，現在都還在那裡辦公。
正好可以找託尼聊兩句，他在路上又聯絡了肥魚。
得知肥魚正在公司加班，就讓他聯絡託尼，待會在公司碰面一起聊聊。
十幾分鍾後，林祖輝再次回到油麻地分公司樓下。
遠遠就看見，一身正裝的肥魚帶著不少人，正在門口列隊準備迎接他。
車隊剛停下，保鏢還沒下來，肥魚就湊過來開啟車門。
“大哥！”
他身後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人——不知是員工還是保鏢，也紛紛低頭彎腰。
“林生，晚上好！”
林祖輝沒直接下車，而是坐在車裡跟肥魚交代：
“讓你的人先上去，現在低調點。”
“我就是來接王小姐，順便找託尼有點私事，你別這麼興師動眾。”
肥魚轉頭讓手下先回去，等他們都往裡走了，才繼續跟林祖輝攀談。
他彎腰趴在車門邊，要不是衣著光鮮，估計會被當成泊車小弟。
“大哥，不管您來做甚麼，接待規格不能省。”
“您永遠是我大哥，有甚麼事儘管吩咐。”
林祖輝見保鏢靠過來，才從車裡下來。
他笑著拍了拍肥魚的肩膀，搖搖頭：
“以前你和手下靠我吃飯，當然尊重我。”
“現在不一樣了，他們靠你養活。”
“與其說尊重我，不如說是做給你看的——畢竟現在我不發薪水了。”
沒給肥魚反駁的機會，林祖輝徑直向大廈裡走：
“行了，世界就是這樣。”
“你最近遇到甚麼困難沒有？”
“今天我還有點時間，來都來了，能幫你解答點疑問。”
“但事先說清，只是建議，具體怎麼做全在你。”
肥魚當然有問題想問，可大庭廣眾之下，很多事沒法開口。
他小跑幾步，跑到林祖輝前側引路：
“大哥，我現在一肚子疑問。”
“接手公司後，我才知道你之前多不容易。”
“這段時間，我天天加班，沒有一天能9點前離開公司。”
“別說像以前那樣喝酒、吹水了，現在連覺都不夠睡。”
林祖輝被他愁苦的表情逗樂了：現在知道難了？真當做生意那麼簡單？
“呵呵～”
他笑了笑，“睡不著是正常的，慢慢習慣就好了。”
“要是做正行生意真那麼容易發財，哪還有那麼多人撈偏門？”
兩人隨口聊些瑣事，一起走進電梯。
肥魚說著沒人知道的煩惱，最近確實愁壞了。
夜總會、酒吧裡，看場、領班、媽媽桑、經理，沒幾個是省油的燈。
今天這個店有人偷錢，明天那個媽媽桑被別的場子挖走。
後天陪酒小姐打了客人，或是被客人打了。
以前林祖輝名號響，沒人敢得罪；現在肥魚沒那個地位，自然小麻煩不斷。
就說挖走他店裡陪酒小姐的，就是新記的人。
林祖輝在時絕不會有這種事，可現在他當家，向炎雖不會特意針對他，但也不會避著他。
畢竟都是做這行的，總不能攔著人家小姐換場子吧？
對於這點，林祖輝沒覺得多難：
“給錢就行，對方待遇好？”
“你出價再高些，甚至能去韓國、日本、臺灣招人來陪酒。”
這話一出口，輪到肥魚為難了——他們還欠著銀行兩億呢，薪水一漲，甚麼時候能還上？
電梯停下，林祖輝沒再理肥魚，讓他先回辦公室。
“我先去找王鳳儀打個招呼，待會再過去。”
王鳳儀的助理已經在等他，林祖輝認識這姑娘，還是親戚。
“我記得你，你叫秀娟對吧？”
林秀妮差點翻白眼——她們雖是親姐妹，長相可是差別很大的。
但想想，林祖輝一共沒見她們幾次，認錯也算正常。
“林生，秀娟是我姐姐，我是秀妮。”
“裡面還在拍攝，需要我帶您要過去看看嗎？”
“不過導演喊咔之前，不能出聲，他們要現場收音。”
林祖輝有些不好意思，連親戚都認錯了，還是乖乖跟著林秀妮向拍攝區走。
此時拍攝區裡，一堆人假裝辦公，過道上滿是電線，還鋪了簡易軌道。
邊上堆著幕後人員，有人舉燈，有人舉麥克風。
不用入鏡的演員、幕後，都躲在攝影機拍不到的地方。
林祖輝沒走近，就在過道遠遠看著。
現在拍的劇情挺有趣：女主曾華倩正跟青霞拍桌子，邊上華仔在勸。
王鳳儀扮攪局者，一臉嚴肅地走過去打斷爭吵。
站了兩分鐘，林祖輝大致弄懂了劇情。
青霞的角色應該是營銷部的人，曾華倩演運營部的人。
兩人爭吵的核心是：劇情裡出現食物中毒輿情，運營部覺得肯定沒問題，他們想走法律渠道。
青霞代表的營銷部卻認為，先別是不是公司的責任，馬上花錢和解再說。
之後公司慢慢調查，運營要是怕擔責，和解費用先掛他們營銷部。
這個劇情不錯，兩邊的方案都挺合理。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個聲音突然打斷表演：“咔！”
“這條很好！” 導演喊道，“大家準備下，馬上拍下一條。”
“要從側面仰拍王小姐，突出她的堅決。”
王鳳儀鬆了口氣——這一條已經拍了十幾遍了。
導演想要個長鏡頭，從爭吵開始，一路到她走過去解決糾紛。
可她總是這裡、那裡有問題。
以她對導演的瞭解，要不是自己是投資人兼客串，早被罵慘了。
她正準備跟青霞打招呼——待會是她們的對手戲。
卻發現青霞一臉激動，看著自己背後的方向。
王鳳儀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林祖輝正向這邊走過來，見她回頭還向她揮手呢。
好嘛~
我男朋友來看我，你激動個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