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的要求並不奇怪，大企業與社團合作大多如此。
這種套路地產集團玩得最溜，一個專案一個獨立公司。
集團只是控股方，公司有自己的法人。
拆遷專案轉包給諮詢公司，諮詢公司還會往下轉。
一路轉到社團底層的爛仔手裡。就算真弄出人命，只要事情不鬧太大。
別說分公司，諮詢公司大機率都沒事。
鄧伯就不說了，靚坤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何況身邊還有陳耀這個洪興白紙扇，自然也知道怎麼處理。
事情談成，四眼可沒興趣請他們吃飯。
他要忙的事情很多，談完就直接送客了。
不過他留了一下鄧伯一行。
等靚坤帶人出去，四眼還沒想好怎麼開口，鄧伯先說話了。
“張總，不知道你老闆現在還算不算社團的人？”
“他現在究竟在想甚麼？”
四眼聳聳肩，他要知道他就是老闆了。
“算也不算。之前他說過，要等這次收購完成。”
“不過你有甚麼事，可以直接找肥魚聊了。”
“我老闆正準備把油尖旺的產業都賣給肥魚、蛇仔強他們。”
“到時他會通知你，給肥魚辦個儀式。”
鄧伯費力地挪了挪身子，會議室的椅子坐著可沒家裡舒服。
“你老闆不錯，退得夠乾淨。”
“這樣很好，社團也不會拖他後腿。我會讓人打招呼，以後和聯勝沒人會再提起他。”
四眼不置可否。他之前一直管著堂口公賬，對很多事再清楚不過。
林祖輝除了一個名義，還真沒佔過社團多少便宜。
名義個個都有，能走到他這一步的有幾個？
至於傳位給肥魚？他想給誰就給誰。
真從和聯勝分裂出來，對面這位肥鄧又能如何？
“鄧伯，還有個事。”
“輝全控股的股份，我們要收回來。”
鄧伯也猜到了。今天他們談五個區的收購，都要兩億。
控股公司已覆蓋的十三區值多少？一家店和一條街可不是一個價。
他雖然不知道輝全完成收購後具體值多少，但肯定是以十億計，具體幾十億就不好說了。
代持的那30%股份再不收回去，還能真送給和聯勝不成？
“明天下午我約下律師，你派人來堂口籤協議吧。”
說完這句話，他就見四眼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知道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他也沒太在意，這種事他見太多了。
社團就是這樣，一無所有的人都會進來積累資本。
等攢夠了資本，立馬翻臉不認人。
林祖輝算不錯了，至少起家的產業都留了下來。
他用力吸了一下肚子，慢慢站起來，接過老鬼奀遞過來的柺杖。
正準備直接離開，想想之後應該很難再見到林祖輝了。
甚至這位張總，估計也不會再找他談甚麼。
“張總，替我跟你老闆問好。”
“告訴他，他跟和聯勝兩不相欠，以後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如果需要和聯勝幫忙，他可以隨時派人找我們。”
四眼也沒再繼續坐著，很客氣地站起來送他出去。
“鄧伯，你的話我一定帶到。”
“我老闆一向重情義，能好聚好散，他會很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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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林祖輝，並沒多在意今天四眼組織的談判。
這次合作，完全就是他在送錢。
他想不到和聯勝、洪興拒絕的理由。
別說今天請的是欠他人情的靚坤，就算請的是蔣天生，也一樣可以談成。
他找兩個社團合作，完全是為了快速收購和未來順利運營。
如果不讓這兩個社團入股，先不說自己收購很麻煩，自己找人做髒活，一樣要出不少錢。
給點對他來說意義不大的分公司股份，就能讓港島兩大社團衝鋒陷陣，有甚麼不好？
此時他正跟王鳳儀往清水灣邵六叔的豪宅去。
“鳳儀，方經理就說六叔約我們吃飯？”
“沒說點別的？”
王鳳儀此時正翻著《永輝人生》的宣傳方案，這部紀錄片快播出了。
聽見林祖輝這麼問，她頭都沒抬。
“對，她沒說甚麼事，我也沒問。”
“一會就到了，你當面問他就是了。”
林祖輝有點無語，王鳳儀這回答真有意思。
前幾天她跑去找方經理，溝通轉幾部梁超偉的電影約給永盛。
談倒是談成了，但答應了方經理，今天要帶他一起拜訪邵六叔。
前腳託人辦事，後腳人家要你上門。
要是有甚麼交換條件，自己待會答應還是拒絕？
“鳳儀，你說他要提了甚麼過分要求，我應該怎麼辦？”
王鳳儀這才抬起頭，她大概知道林祖輝在想甚麼了。
“哦~”
“那你到時候給我使個眼色，我來拒絕好了。”
“反正我是女人，他又不能給我臉色看。”
林祖輝上下打量了下王鳳儀，沒錯啊，是他認識的王鳳儀！
這姑娘是不是變聰明瞭？
王鳳儀跟他在一起這麼久，哪還能不懂他的眼神？
給了他一個白眼，又重新低下頭看方案。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
“天天跟一幫聰明人一起接觸，被騙多了還能不學聰明點？”
林祖輝有點啞口無言。
想想也是，天天跟一群職場精英、社會名流打交道。
她自己還掌握永輝集團營銷資源，找她上門拉贊助的可不少。
被騙多了，肯定能學聰明。
“我可沒這麼說，我一直覺得你冰雪聰明的。”
王鳳儀繼續翻著宣傳方案，她對林祖輝的胡扯基本已經免疫了，反正也說不過他。
“哦？”
“我怎麼覺得不是呢？”
“比如你養在渣甸山的那位周小姐，都懷孕幾個月了，怎麼還不在家休養？”
林祖輝有點奇怪地扭頭看她。
他倒是沒想藏著掖著，雖然王鳳儀遲早會知道，但一點不鬧，也有點奇怪吧？
“你都知道了？”
王鳳儀抬頭看了他一眼，看來這位還是不懂女人。
她不在乎，不代表她不重視。
既然知道林祖輝養了個女人在外面，她怎麼會不安插人手盯著？
周文麗懷孕的訊息，她甚至比林祖輝知道的還早。
對方第一次去產檢時，王鳳儀就知道了，當晚她就拿到了檢查報告。
王鳳儀確實沒接手王冬的產業，但王冬現在離開港島，他的人脈、網路怎麼會不留給這個獨生女？
有錢、有人脈資源，找個人盯著周文麗很難嗎？
花錢買份檢查報告而已，只要找對人，很多事很容易。
“我當然知道，私生子我無所謂。”
“你喜歡養外面就養著，別出現在我面前就行。”
“還有，我們婚前要做財產公證的。”
“你那一份你自己可以做主，但我的產業只會給我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