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祖輝從石澳碼頭出海,將租來的遊艇開去了南丫島附近。
他要和港府一群實權派見面,自然要藏著點。
雖說在港島,這種事很稀鬆平常。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沒興趣留破綻讓人攻擊。
雙方的接觸,都是透過白龍王。
甚至白龍王他都只見過一次,日常都是四眼去維護關係。
中間有防火牆,大家合作起來才放心。
林祖輝也沒幹等,這艘遊艇上有一堆他的保鏢,先支一張躺椅,再開一瓶香檳。
很愜意地欣賞起海上風景。
此時剛過完年,不是下海玩水的時候,附近基本沒遊艇出沒。
就算有船路過,也不會靠近。
海上不比陸地,隨便靠近誰知道你幹甚麼的?
要是懷疑是劫船的,說不準遠遠就開槍了。
等了兩個多小時,夜幕漸漸降臨,四眼才跟著另一艘遊艇過來。
他跟著那艘遊艇,下午轉了好幾處碼頭,才算把人接全。
林祖輝也沒擺架子,等兩艘遊艇靠近,就去了四眼那艘遊艇。
船艙裡,此時煙霧繚繞。
桌上準備的紅酒也被開啟了,一群人正抽著林祖輝準備的頂級古巴雪茄,一邊品酒。
見林祖輝過來,還是之前那五個人。
此時已是律政司律政專員、負責整個民事法律科的黎永廉先開口招呼:
“林生,好久不見啊。”
“我們正聊著,說你準備的雪茄是古巴頂級貨呢,現在可不怎麼好買。”
林祖輝一臉笑容地跟他握了下手:
“你們喜歡就好,要知道我的準岳父是做貿易的嘛。”
“雖然不好買,但他那還有點存貨,明天我讓人給你們都送點過去。”
說完,他鬆開對方的手,又去招呼剩下幾位。
馬卓賢、蔡元祺、Gilbert、Lydia,這些人比之前和善多了。
他還記得,當初王冬帶他去見這些人。
根本沒人在乎他是誰,甚至知道他有社團背景,差點不想合作。
此時他生意越做越大,不說超越王冬,但也差得不遠了。
所有人都滿臉笑容地和他握手,語氣中甚至帶著點奉承的意思。
就連暴力部門的蔡元祺也沒擺架子。
等打完一圈招呼,林祖輝就在沙發上坐下:
“各位,大家都是好朋友,雖然平時我們不方便見面,但不影響我們的友誼。”
“我提議,我們為這份友誼喝一杯。”
沒人抹他的面子,幾人都和他碰杯,雖然沒一飲而盡,但都喝了點。
林祖輝知道,今天要談的事應該不困難。
這群人沒蹬鼻子上臉,他能輕易掌握主動權,說明今晚是求,不是搶。
那就好解決多了!
他沒直接轉入正題,而是先感謝了幾人的幫助,又分別和他們喝了點。
等氣氛差不多,確定今晚是以黎永廉這位律政司官員為首,他才開始準備轉話題:
“黎生,我跟你師兄簡大狀也是好朋友。”
“不知道他有沒有提起過我啊?”
黎永廉笑著舉杯敬他,等喝完之後才接話:
“林生,我們雖然平時不怎麼見,但你怎麼能厚此薄彼呢?”
“你跟師兄合作的生意,我們一樣可以合作嘛。”
“他這位當然議員,跟我這個律政司專員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林祖輝笑著搖頭,和議員合作問題不大,因為議員沒太多實際權利。
政府官員就不一樣了,雖然港府不限制政府職員開辦企業、持股、投資,但越是上層越不會親自做。
甚至會避開自己的職權範圍經營,雖然錢權交易很稀鬆平常。
但怎麼也得做一下表面功夫:
“黎生,議員和官員區別可是很大的。”
“你要想往上走,就不能在身上留汙點,達成合作很容易,但以後想撇清關係很難。”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黎永廉卻有不同意見,他這麼年輕能坐這個位置,可不是甚麼窮苦出身。
雖不是豪門出身,但也一樣是權貴家庭。
簡奧偉都能讓侄子代持,他當然也行,甚至連親屬都不用:
“林生,這恐怕不是理由。”
“協議代持很容易,錢只要自己不隨便花,想查也不容易。”
林祖輝笑而不語,只是不停搖晃著手裡的酒杯。
貪財?根本不怕你貪!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重點是你有甚麼作用。
律政司的專員之一,上面就是司長。
但因為年齡跟膚色,這位在97之前應該沒甚麼機會:
“黎生,合作總有機會,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嘛。”
“沒甚麼好著急的,等有需要的時候,我會約你談的。”
黎永廉也沒糾結這個,他已經發現邊上幾個合作伙伴正在皺眉了。
今天這群人可不是為了他的私事來的。
酒也喝了,雪茄也抽了,是該聊聊正事了:
“林生,不如換個話題?”
林祖輝沒意見,只是舉杯示意他直接說。
“林生,當初我們說好不給你的環保公司設定障礙,我們都做到了。”
“大家順順利利合作到現在,你沒少賺,我們也拿了我們應得的。”
“不過,你再這麼擴張似乎不合適。”
“Gilbert 在政務司,賢少在財政司,你的經營情況我們很清楚,如果你擴張速度不放緩,今年就能實現壟斷。”
“到時港島的垃圾管理費都是你說了算,是不是有點可怕?”
“我不建議你繼續擴張,這對大家都不是好事。”
嗯?
小瞧他們了,看來不是單純提價的問題。
林祖輝掃了一眼在場幾人的神色,見他們都有一絲緊張,大概明白對方在想甚麼了。
這幾個人聯手替輝全環保保駕護航,自然不是一點風聲傳不出來。
如果他實現事實上的壟斷經營,之後以壟斷地位要挾提價。
他怎麼樣不好說,但這幾個人說不準會被清算。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要漲他保護費的理由:
“呵呵~”
“各位多慮了,其實環保這個行業,賺錢的大頭從來不在垃圾處理費。”
“我對漲價沒興趣,就算漲價也會同步去漲環衛工人的薪資。”
他放下酒杯,在桌上拿起一根雪茄點上。
抬起頭,發現幾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才繼續解釋:
“集團化、規模化,最大的好處就是盈利模式變了。”
“我最大的盈利點,在怎麼將垃圾變廢為寶上,而不是市民、商戶、政府給的那點費用。”
“所以,你們擔心的問題,完全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