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麗沒再看電視,反而仔細端詳著注意力都在報紙上的林祖輝。
英俊、聰明、文雅、富有、強壯,這個男人怎麼看都是所有女人幻想中的白馬王子。
但她並不是白雪公主。
越是瞭解他,就越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貿易公司剛起步的時候,她就在公司負責財務稽核。
當時吉米是總經理,最初的辦公地點還是一間鄉下工廠,辦公室外面就是工人制衣的廠房。
那時她還以為自己找了個小商人做男友。
結果後面發現他有社團背景,是個真正的社團大哥。
至於後來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先是工廠關停了,公司改組成了貿易公司,所有訂單都找代工。
公司也搬去了荃灣的大廈裡。
吉米越來越忙,貿易公司成了副業,永輝超市越做越大。
之後就是財務經理貪汙公款,好不容易賺到的兩千萬一下全沒了。
後來管理層大換血,管理層全換了,都是其它公司挖過來的專業人士。
連吉米都不再擔任公司職務。
她只知道林祖輝的生意越做越大,一路從油麻地搬到中環。
林祖輝的生意越做越大,同樣女人也越來越多。
一個王鳳儀已經讓她自愧不如,對方是豪門貴女,又是英國留學回來的大學生。
幸好林祖輝不是絕情的人,之前在九龍的別墅,還有這棟渣甸山的豪宅都落在她名下。
想想也知道林祖輝肯定不會娶她,但給大富豪做情人也不錯。
總比找個窮人過苦日子強多了。
甚至就算林祖輝跟她分手,有她每個月存下來的零花錢,還有這兩套別墅,她也不覺得虧。
所以她一直開開心心在公司上班,林祖輝回來過夜就伺候好他。
不回來過夜,她也不說甚麼。
並不覺得做林祖輝的情人有甚麼不好。
可她的危機感突然被引爆了,尤其是兩個月前,大明星關家慧到公司做副總之後。
一個電視上的明星,不去拍電視劇、拍電影,跑到公司上班?
還是副總?
林祖輝回來過夜的次數也變少了,還能是為甚麼?
甚至有的時候,她都開始懷疑,再過兩年,是不是沒她的位置了。
可她既不願意離開林祖輝,也不想被拋棄。
所以她就想了個辦法,摸了摸藏在沙發縫隙裡的檔案,今天是該攤牌的時候了。
周文麗不再多想,又輕輕擠了一下林祖輝:
“既然你不想看電視,我們出去唱歌怎麼樣?”
“你都很久沒陪我出去了。”
林祖輝抬頭看了一眼周文麗,剛才他雖然沒抬頭,但被目不轉睛盯了半天,自然不會沒察覺。
只是不知道周文麗要幹嘛,也就沒管而已。
不過今晚周文麗有點不對勁啊,感覺是有話要說?
他乾脆放下報紙,轉過身面對著周文麗:
“出去逛逛沒問題,但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不如直接說?”
周文麗本來是想聊聊其它的,等氣氛好一點再說,但現在已經被看出來了,那就沒辦法了。
此時林祖輝雖然一如既往的和善,臉上還帶點笑容。
但越是瞭解他,就越是對他感到敬畏。
她緊張地嚥了咽口水,還是決定直接說,再拖幾個月更麻煩!
“我懷孕了!”
林祖輝沒急著開口,他一向是做保護措施的。
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他可沒空想著生孩子。
出來混的,有個孩子就多了個弱點。
他翻過年去,才25週歲,根本不用著急。
既然一直做安全措施,那周文麗的懷孕,就只有兩個可能了。
第一,她給自己戴了綠帽子,孩子不是自己的。
第二,懷孕不是意外,是她故意的。
不過周文麗出門都帶保鏢,雖然不至於24小時寸步不離,但她肯定沒時間偷情。
要是時不時支開保鏢,她那幾個保鏢都是自己發薪水,不可能不說。
他正考慮著應該怎麼回答,或者怎麼解決。
就見周文麗表情越來越急,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文麗,孩子先不提。”
“這應該不是意外吧?要不要先跟我解釋一下?”
周文麗聽到他這麼問,當時眼淚就掉了下來,一邊抹眼淚,一邊摳出縫隙裡的檔案遞給他:
“輝哥。”
“我知道你不會娶我,你跟王小姐是郎才女貌,我這種中學輟學的傻瓜,跟王小姐沒法比。”
“只要你能時不時來我這住幾天,偶爾陪陪我,我就很滿足了!”
“可是關家慧這個狐狸精是怎麼回事?”
“她長的是漂亮!可我也不差!”
說著說著,她撲到林祖輝懷裡大哭起來。
她確實對關家慧不服氣,但更多是對林祖輝花心的無力感。
林祖輝可以隨時離開她,但她怎麼辦?
淚水很快打溼了林祖輝的襯衫,他看了一眼檢測報告,也想到了原因。
還能為甚麼?
危機感唄,前有王鳳儀,後有關家慧。
誰知道後面排隊的還有幾個?
以前只有一個王鳳儀在時,他一週還能回來三四天,現在最多兩天。
關家慧那個妖精會勾人心魄,他去的最多。
王鳳儀無所謂,因為他們之間不只是感情那麼簡單,再說關家慧離過婚,林祖輝怎麼可能娶她?
周文麗就不一樣了。
她除了跟著林祖輝的時間早,長得漂亮,甚麼都沒有。
現在再沒了寵愛,自然沒那麼淡定。
都說家花沒有野花香,光想著他不會變心,肯定不現實。
何況事實證明他挺花心的。
報告單上寫的懷孕7周,那就正好對上了。
那段時間,正好是關家慧去貿易公司報到的時間。
想到這,林祖輝輕輕拍了拍周文麗的背,開口安撫了一下她:
“行了,別哭了。”
“正好我工作忙,沒時間陪你,有個孩子挺好的。”
周文麗將埋在他胸口的頭抬起來,一邊抽泣,一邊跟他道歉:
“嗯、輝、輝哥,我真的沒辦法了。”
“你不會不要我了吧?”
林祖輝看著梨花帶雨的周文麗,用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我是沒準備這麼早要孩子,但有了就生下來。”
“又不是養不起,再說十月懷胎,到時也差不多了。”
“之前不要,是因為今年我要退出社團,到時可能會有很大麻煩,暫時不想多個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