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林祖輝照常去了公司,對他來說現在還不是享受的時候。
女人只是生活中的調味料,偶爾玩玩可以,當正餐吃可沒多大意思。
不過他也沒急著讓關家慧走馬上任,最近他沒時間安排這些。
要先等手裡的事忙完,再抽空了解下貿易公司的現狀、港島印象的情況再說。
只是通知秘書,讓財務準備一份貿易公司去年的財務報表。
再預約下貿易公司的負責人,和港島印象的負責人,下週一起過來彙報工作。
關家慧這件事,就算暫時翻篇了。
處理了一些公司的常規工作,等到下午 1 點時,他去了陸羽茶樓。
林祖輝已經算是提前了,但串爆跟鄧伯比他到的還早。
等他到的時候,兩人都喝過兩輪茶了。
看著桌上不少空的蒸籠、餐盤,看來兩人午餐都是在這解決的。
林祖輝一進門,就發現鄧伯沒坐在主座。
而是坐在主位靠左的次席,串爆坐在他下首。
要是年輕人,他倒是不會多想,可是這幫老頭很重規矩,坐哪裡肯定有講究。
他約人,結果兩人提前來。
還空出主座給他?
不管兩人打甚麼主意,他乾脆不上套,也不去坐主座,而是坐到了右側中間的位置。
串爆、鄧伯都在看著他。
見他沒大大咧咧去坐主座,眼睛裡閃過一絲欣賞,又有點失落。
欣賞是這個林祖輝還有分寸,知道自己是甚麼身份,氣焰不至於太囂張。
失落呢?
無論是串爆,還是鄧伯此時其實都很看好林祖輝。
能力、人脈、勢力甚麼都不缺,甚至還識時務、知進退。
要是他願意做兩年話事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惜甚麼都太好,現在和聯勝這座小廟,根本留不下這條要渡劫的蛟龍。
串爆見兩人都不開口,乾脆先開口給林祖輝排除一下障礙:
“阿輝,今天約我們來,是因為昨晚的事吧?”
“你的手下,昨晚可是在大角咀鬧出不小動靜,聽說今晚還要繼續。”
“火牛畢竟是同門,你這麼做,是不是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林祖輝也喜歡順坡下驢,他其實不在乎火牛,只是不能被當軟柿子,更不想介入話事人的競爭裡。
和聯勝兩年換一次話事人,很多準備可是從上一屆話事人剛選出來時,就得開始的。
翻過年去,就是選舉年了。
想參選的人,各種小動作會越來越頻繁,他可不想被影響到。
“鄧伯、老頂,下午好。”
“約你們跟這事確實有點關係,不過苦主不是我嗎?怎麼現在抱怨起我來了?”
“同門是沒錯,否則昨晚會沒人受傷,也沒死人嗎?”
鄧伯不想聽他們一唱一和了,這兩人一個鼻孔出氣,說的跟唱戲一樣。
乾脆打斷正準備開口的串爆:
“行了,這事等會再說。”
“阿輝,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昨天火牛為甚麼針對你。”
“你跟我說實話,話事人你有沒有興趣?”
林祖輝沒管一臉嚴肅的兩個叔父,他們當然希望林祖輝上位。
他為人大方,又特別擅長賺錢,手裡隨便漏點,就夠這些叔父吃的了。
而且他遲早要洗白,也不可能搶他們的話語權。
留他兩年,再好不過了。
“我當然知道為甚麼,因為我要是選,那其他人根本沒機會,最後不是我就是大D。”
“可是,如果我跟大D一起圍標,到真正選的時候再突然退選怎麼辦。”
“不就這點事嗎?”
鄧伯不奇怪林祖輝能想通,昨晚的事聰明人不難看透。
大D、林祖輝昨晚都借題發揮了一下。
但都很好解決,被落的面子重新找回來就行了。
火牛、阿樂敢做出頭鳥,自然也會認下這些損失。
他也不再兜圈子,既然都清楚,那就早點攤牌,他們也好弄清楚有哪些候選人:
“那就說點實話,你要不要出來選?”
“如果你真心實意出來選,我可以支援你,大D太霸道不是話事人的好人選。”
林祖輝搖搖頭,他可沒興趣做甚麼話事人:
“上次我說的是真心話,今天我讓老頂約你出來,就是要再重申一遍。”
“時機差不多了,選話事人之前我就會把堂口傳下去。”
“和聯勝的家務事與我無關。”
鄧伯、串爆都沒多驚訝,前面的問題只是試試。
要是林祖輝反悔了,也好讓他順坡下驢,既然沒反悔,那也無所謂。
阿樂他們的想法也算達成了。
鄧伯乾脆看了眼串爆,示意剩下的他來談就行了。
他自己則不再開口。
串爆也心領神會,鄧伯不好意思談細節,他倒是無所謂,不就是讓林祖輝別鬧麼?
小事一樁!
“阿輝,你有更好的發展,社團也為你開心。”
“不過繼續這麼鬧下去,也給外人看笑話,不如你說下要怎麼解決?”
“我們可以給你做主,保證讓你滿意。”
林祖輝喝了口茶,他根本不擔心鄧伯不答應。
一個月近千萬的規費,可不是小數目,他能把地盤傳下去,和聯勝月月都能收到這筆錢。
要是惹火了他,反出和聯勝,甚至直接遣散手下,誰也攔不住他。
到時雞飛蛋打,甚麼好處都沒有。
“正式傳位之前,我不會再露面,讓阿樂帶著火牛,去給肥魚端茶道歉。”
“我的面子收回來,這件事就算結束。”
他頓了頓,乾脆將後續需要和聯勝配合的事都說一下。
正好一次談完,省的這段時間被和聯勝連累:
“這段時間我一直不露面,是為了等江湖上新人換舊人,省的洗白之後還被社團牽連。”
“傳位之前,我不希望社團有人搞事。”
“社團的人都應該清楚,是我給社團吃,社團才有的吃。”
“惹火了我,我可以直接解散堂口,地盤讓給王寶、倪坤,我一樣能做生意。”
鄧伯、串爆臉色都有點難看。
話糙理不糙,林祖輝說的沒錯。
他可以把地盤留給肥魚,也能賣給王寶、倪坤,說不準他得的好處更多。
不過林祖輝也不想鬧僵,威脅完,還是要說幾句好話的:
“當然,我也不想鬧事。”
“以後我是生意人,大家一樣抬頭不見低頭見,港島不大,我何必自找麻煩?”
“給句話,能好聚好散,我們就好聚好散。”
這話串爆不能說,和聯勝還得是鄧伯說了算的。
他只能轉頭去看鄧伯。
鄧伯也沒在意兩人的注視,他當話事人時還是四大探長的時代。
經歷過的風雨多了去了。
林祖輝的話根本不算難聽,他被人用槍指著腦袋威脅都不是一次兩次。
早就不在乎這點事了:
“沒問題,你要走朝天大路,我們都為你高興。”
“阿樂會去給肥魚道歉,我也會警告所有堂口,在你正式退休前不搞事。”
“今天就聊到這吧,希望下次見到你,是在電視上。”
“不管是港交所敲鐘,還是議員選舉,到時我會為你慶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