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點。
阿基跟三叔公在郊外公路邊接上了頭。
他們是第一批到的。
八百人哪怕是坐卡車,也得幾十輛。
不分開太顯眼,就分了好幾批上路。
三叔公軍旅出身,雖說大字不識幾個。
但能當上團長,哪怕退伍幾十年,指揮幾百人行動也不在話下。
不用多複雜,先粗編為八個大隊。
每隊一百人,設一個大隊長。
每個大隊再細分為十個小隊,各設一個小隊長。
有經驗、不怕死的,全編進第一大隊,負責突擊。
其餘第二至第八大隊,也做好分工。
堵門的堵門,堵路的堵路。
從防止目標逃跑,到阻止軍警靠近,全盤佈置妥當。
這批青壯正是武德充沛的年紀。
正規部隊退伍的不少,就算沒當過兵,也基本參加過民兵訓練。
要不是說好了不帶槍炮,村裡蒐集幾百條槍,再弄點土炮,真能當一個戰鬥團用。
除了沒後勤,甚麼都不缺。
連大隊長、小隊長,都清一色在部隊服過役。
有輝叔畫的地形圖,三叔公帶著幾個有軍職經驗的大隊長,蹲在路邊商量了半小時。
就定好了作戰計劃。
深城他們人生地不熟。
這次不是為了殺多少人,但虎哥既然是土匪惡霸,搞不好有槍。
夜總會地形狹窄,要是守住幾個樓梯轉角,可能很難打上去。
這種地形,一次上去太多人,反而是累贅。
他們沒帶槍跟手雷,突襲的傷亡肯定小不了。
好訊息是,這個虎哥手下就算全在,也不過十幾二十個。
槍不會太多,說不準連長槍都沒有,只有幾把方便隱藏的短槍。
但既然敢來,就不怕死傷。
最後定下來:
第四到第八這五個大隊,在夜總會兩邊一百米處建立路障。
堵住所有趕來的軍警,不直接攻擊,但絕不讓路。
第二、第三大隊,負責圍堵整個夜總會,確保一個人都逃不出去。
最後由第一大隊做主攻,一至三小隊目標是控制三樓所有人。
第一大隊做主攻。
一至三小隊,目標是控制三樓所有人。
四至六小隊,目標是控制二樓。
七至十小隊,最後j再進去控制一樓的人。
要是一至三小隊死傷過重,就依次往上支援。
負責圍堵的第二大隊,派人進來補位。
整個計劃算不上多周密,但肯定比一窩蜂亂衝強。
他們甚至想到組織醫療隊。
要是有族人或群眾意外受傷,由誰救治、傷者集中在哪,都考慮到了。
唯獨沒考慮撤退路線——他們根本沒想過撤。
早就說好了,事情做完直接向軍警投降。
政府問起,就說是三叔公說村裡被土匪惡霸欺負,來打土匪的。
其他甚麼都不知道。
等後車到齊,一支極為奇怪的車隊向著市中心出發。
三十幾輛卡車、翻斗車,後面還跟著十幾輛農用拖拉機。
全蒙著雨布,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不過也沒人多在意——此時深城正在大開發,誰都以為是給哪個工地送砂石的。
車隊一路開到一家叫做太陽國際的夜總會邊上。
路邊等著的輝叔馬上下車走過來。
兩人沒說幾句,輝叔將十幾張虎哥的照片遞給三叔公,轉身就走。
這事三叔公領頭就行,輝叔要是陷進去反而不好。
等輝叔開車走遠,三叔公跟身邊幾個隊長說了句 “按計劃行事”。
原本安靜的街道,瞬間嘈雜起來。
幾個大隊長開始大聲吆喝隊員下車。
負責外圍防禦的,開始指揮著拖拉機、卡車直接橫到路上當路障。
他們帶著隊員列隊,把整條公路徹底封死。
負責防止逃跑的隊員也開始行動。
一個夜總會佔地不過幾千平,他們能把整個建築圍得密不透風。
作為主攻的第一小隊,根本不在意門口侍應已經鎖門。
直接拿鋤頭砸爛大門,大喊著 “我們是來打土匪惡霸的,所有人蹲地上別動!”
“只要不反抗,絕不傷及無辜!”
喊完之後,就不管尖叫的人群,全往樓上衝。
現場根本沒人敢反抗。
此時就算是虎哥的好兄弟,也乖乖趴在地上。
人太多了!
想象一下:上百個青壯拿著鋤頭、大錘、扁擔,腦袋上繫著紅繩。
讓你趴下,你敢不趴?
他們後面的兄弟,一眼望不到頭。
個個身強力壯,就算你身上真有槍,敢開嗎?
投降說不準還能商量,真敢反抗,鐵定會被亂棍打死。
沒多久,有人跑下來通知三叔公:“抓到虎哥了,根本沒遇到反抗!”
“除了幾個跑太急自己摔傷的,沒人受傷。”
三叔公這才走進夜總會。
此時虎哥已被押到一樓大廳,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摁著他。
邊上還有一群無關客人,心驚膽顫地看著。
第一大隊的大隊長陪在三叔公身邊,開口介紹:
“三叔公,這人就是陳光榮,外號虎哥。”
“我怕自己認錯人,還找了幾個人指認,就是他沒錯。”
陳光榮早已嚇傻了。
他甚麼時候招惹過這種狠人?
眼前看著就上百人了,從這看看門口。那裡還被一群壯漢,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
眼前這獨臂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綠軍裝,胸口掛著一串勳章,背上還揹著柄大刀。
“這位大爺,是不是搞錯了?” 他聲音發顫,“我是陳光榮沒錯,可我們無仇無怨啊!”
“我根本不認識你!”
“就算真有甚麼得罪的地方,你直接來找我說一聲不就完了嗎?”
“沒必要搞這麼大陣仗!馬上政府就要來了!”
“要不你提個條件?我保證全答應!”
“政府那邊我可以說是鬧著玩的,保證大夥都能平安無事!”
三叔公根本不在乎他說甚麼,而是仔細看看他的臉,跟照片裡一模一樣,沒搞錯。
“我能搞錯,這麼多人全都能搞錯嗎?”
“找的就是你這個土匪惡霸,你叫虎哥是吧?”
他轉頭對著跟來的幾個大隊長下令:
“第一大隊堅守崗位,看管好群眾,不要隨便傷人!”
“第二大隊全部進來,給我把這裡全砸了!”
兩個大隊長當場立正:“是!”
其中一人小跑出門,吆喝著隊員進來。
見到桌椅板凳、沙發吊燈就砸,從一樓一路往三樓砸上去。
桌上的杯子、碟子全摔得稀碎,連牆上的壁畫都被扯下來踩爛。
三叔公不再跟虎哥廢話,就站在大廳中央,看著族人一路打砸。
他那隻獨臂微微發抖,不是害怕!
是想起了當年在部隊的日子——那時也是這樣,只要他一聲令下,無論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槍林彈雨。
他手下計程車兵,都會一往無前。
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嘟囔著甚麼的虎哥。
用這人的狗頭送行也不錯,哪怕被槍斃也好過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