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叔可不傻。村裡承包?
鄉鎮集體企業早就是老黃曆了,村裡現在還有水泥廠、草蓆廠。
之前磚廠、船廠甚至罐頭廠都有,現在基本全倒閉了。
大鍋飯這玩意兒,是個甚麼情況,大家都清楚。
林祖輝剛掉進一個坑裡,還沒爬上來,前面又挖了個大坑?
“六叔,這恐怕不合適吧?”
“現在除了水泥廠還能賺點錢,其它基本全倒閉了,具體甚麼情況大家都知道。”
“村裡辦的企業,不賺錢的時候沒人管,一賺點錢就一堆人眼紅。”
“今天鄉里來參觀,明天縣裡來考察,後天市裡組織其它鄉鎮過來學習經驗。”
“這根本就是個無底洞!與其最後搞的一地雞毛,不如干脆別做。”
六爺正想解釋——他壓根兒沒準備搞鄉鎮企業。
現在政策允許辦私人企業,林祖輝的公司不正是他個人的嗎?
大不了讓幾個在港島的族人,效仿林祖輝,也在港島註冊公司,仿照永輝超市做成合資企業。
不過話還沒出口,門口響起了叫門聲。
“乾爹,我是勝武,你在裡面嗎?”
聽到叫聲,林宗輝應了一聲。
“我在,正吃飯呢。甚麼事?”
林勝武沒進來,就在門外喊:
“乾爹,乾孃說李總打電話來了,讓你務必回電話,他有急事找你。”
輝叔也沒叫他進,應了聲就讓他回去: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林勝武頗怵六爺這位族長,聽林宗輝知道了,轉身就溜。
他不喜歡在六爺面前轉悠——六爺有點古板,總唸叨讓他專心讀書。
這位族長太嘮叨了!讀書是很好,可他次次倒數前幾名,讀了不也是白讀?
輝叔應完便要告辭——估計計劃有變,他得趕緊回去回電話。
“六叔,不然下次再說吧?我先去回電話。你也再想想,我覺得這事不靠譜。”
“再說,現在種植基地還沒擴建完,水渠、大棚還在建。”
“後面還要建養殖基地,先是雞鴨,後面還要養豬,怎麼也夠我們忙活一陣子了吧?”
六爺沒執意留他,不過也沒急著繼續商量。
總歸是正事要緊,承包運輸終究還得林祖輝同意。現在一堆事沒解決,確實不急於一時。
“我家也有電話,既然著急就別回去了,就在這打吧。聊完我們接著商量。”
這提議倒不好拒絕——村裡的事都得六爺幫忙。
輝叔跟著六爺去了裡屋回電話。
撥通酒店號碼,讓前臺轉吉米房間。電話才響一聲,就接通了。
“是輝叔嗎?”
“是我,李總你有事找我?”
吉米沒客套,直接簡述了今天的劫案和應對措施。
輝叔聽得眉頭緊鎖。他第一反應就懷疑是那個虎哥!
才停掉虎哥的財路不滿半月,公司的錢就被劫匪搶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李總,是不是那個虎哥做的?要不要我帶點人過去幫忙?”
“不就幾把槍嗎?我們也不是搞不到。”
“村裡真要找,幾十杆槍,一兩千發子彈還是能搜出來的。”
吉米心頭一跳——你要打仗啊?還幾十杆槍,上千發子彈?
“別胡說!我們是守法良民,你找槍和子彈做甚麼?想當土匪嗎?!”
“老闆不在乎這點錢,沒了就沒了。”
“不過正因如此,有些原本要等的事,現在反倒方便了。”
“就這兩天,你多帶點人,把那個虎哥的夜總會砸了,再把他解決掉。”
“別管是不是他做的,目的是讓人知道我們不好惹就行。”
輝叔本想反駁:他們是良民沒錯,可遇土匪搶劫,良民就不能拿槍反抗?
不過立刻想起六叔的提醒——林祖輝的生意水深,不是他能揣度的。
只得按捺性子聽吉米說完。
“這兩件事都不是問題。關鍵是那夜總會在哪?虎哥平常在不在夜總會?”
吉米混跡多年,這些早安排妥了。
他之前搞過走私,肥魚原先放他那的阿飛、阿力,現在還在貿易公司幫忙呢。
前段時間肥魚叫他們回去,他們都不願意——如今兜裡有錢,在深市日子快活得很!
工作就是聯絡下服裝供應商,大老闆林祖輝是財神爺,薪水給得高。
幹嘛還回港島做古惑仔?
從打算解決虎哥起,吉米就派他倆天天去虎哥的夜總會“玩”,早把虎哥的行蹤摸透了。
“還記得之前跟你一起蹲號子的阿飛跟阿力嗎?”
輝叔當然記得!人生第一次吃牢飯,哪能忘記因為甚麼,跟誰一起坐的牢?
“當然記得!他們知道?”
“對。明早我讓他們給你打電話。你們定個時間動手,就這兩天辦了。”
“記住:你別動手!需要花錢直說。”
“還有,動手前後,都別再跟我或老闆聯絡。”
“讓阿力聯絡他在港島的老大,向大哥彙報就行。”
輝叔再無疑問。他雖不明其中關節,但砸個夜總會、解決一個人而已。
就算被抓要槍斃,又能斃幾個?多帶點人,要斃就斃!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知道了,我會辦妥的。”
輝叔掛了電話,看著邊上正喝茶的六爺,毫無隱瞞地細說了一遍。
六爺是老江湖了。商業他或許不通,但人心他門兒清。
這事可能跟虎哥沾點邊,但絕不是他主謀!
因為黑社會不是土匪流寇——敢一次搶幾百萬現金?
就算一時抓不到線索,他這種地頭蛇也得縮起脖子躲很久!
搞不好警方破案無門,真會抓他頂罪。畢竟民眾要交代,警方要破案。
隨便抓個老實人頂罪,群眾不是傻子,豈會輕信?抓個惡名昭彰的黑社會就不同了。
你說是他做的,大家縱有疑慮也不會深究。。
“祖輝這是要藉機行事。不管是不是他,先把這盆髒水扣他頭上!”
“案子太大,就算這虎哥有背景,背後的人也絕不敢插手。”
“讓你火速多帶人去砸店、解決他,是借勢立威,震懾其他人。”
輝叔點點頭,族長分析的確實很有道理。
“六叔,那我們從哪開始?”
六爺拍板了。既然如此,那就把聲勢搞大點,但別過界。
“明早去祠堂商量,別提祖輝的想法,由我來開口。”
“你別露面。我找個村裡輩分高、有威望的叔伯帶頭。”
“召集七八百個青壯,一律不準帶槍!都帶上扁擔、大錘。”
“去縣裡僱些拖拉機、翻斗車,入夜再出發。到了地方,砸了那夜總會,再把那虎哥兩條腿全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