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林祖輝沒心思理會門外的嘈雜。
他讓秘書聯絡對岸，通知吉米立刻回電。
王鳳儀在樓下露面的那一刻，對方的第一招已然化解。
現在無非是看對方如何棄車保帥，找個替罪羊罷了。
別說幕後的李老闆，就連百佳都未必會被牽扯進來。
甚至沒出面的稅務局官員，估計也能全身而退。
但他此刻如同在山腳下發起挑戰的人，除非掀翻桌子，否則反擊力度有限。
不過掀桌子這種事，絕不能主動為之。
眼下只能見招拆招，等對方無計可施再做打算。
若是對方先掀桌子，那他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他已然看透對方的抹黑套路：
接下來無非是從食品安全和他的社團背景下手。
港島早已習慣與社團共存 —— 樓鳳、代客泊車、夜總會乃至茶餐廳，哪樣沒有社團背景？
不照樣有人消費？
社團並非窮兇極惡之徒，即便曝光也沒多大殺傷力。
如此一來，只剩食品安全這一環。
找些人演一出食物中毒，不管是假裝還是真投毒，效果相差無幾。
再經媒體大肆渲染，一次就能徹底摧毀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品牌效應。
這事兒壓不住——門店星羅棋佈，員工數量龐大。
防備惡意投毒本就徒勞，況且對方未必非要在店裡動手。
找個採購他們商品的食堂，讓工人集體進醫院，結果也一樣。
那就換個思路應對，先從供應鏈下手。
把問題鎖定在港島，將食品安全問題扭轉為同行惡意投毒與誣陷。
正盤算著，吉米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闆，您找我有急事？"
"對，你那邊情況如何？"
吉米剛從公司回賓館，聞言有些詫異：
您急著找我就為這事？真有緊急情況，我早彙報了。
"沒甚麼特別的。運輸停掉後，那個虎哥連續來了兩天，軟的硬的都沒人理，只能放幾句狠話就走。"
"採購和工廠的事，這兩天該有結果了。我已經跟商務廳的人溝透過，他們不會干涉我們的內部管理。對我們解除和職工的勞動關係，也不會設障礙。"
林祖輝對吉米的處理很滿意。
只要劃條線，吉米總能把計劃推進得很到位。
"我沒意見，你放手去做。出再大的亂子，我們都擔得起。"
"就算商品斷供，現在斷總比幾百家店都開業後再斷強得多。"
吉米覺得斷供可能性不大。
他籌備了這麼久，就算全廠罷工都有預案。
何況他們在深市給的薪水屬中高檔，從不克扣，假期也按勞動標準執行，想入職的人排著隊，誰會沒事罷工？
"放心吧老闆，大機率沒那麼嚴重。"
"就這事嗎？我還有會要開。要不晚上我整理好這邊的計劃，再跟你詳細說？"
吉米那邊既然準備妥當了，林祖輝也懶得聽甚麼詳細計劃。
"不止這事，也不用浪費時間解釋。"
"我喜歡聽結果，讓你去做，自然是信得過你。"
他頓了頓，把當前情況和自己的推測和盤托出。
吉米聽得大為震撼，雖有些難以置信，卻也覺得林祖輝說得在理。
如今他們的業務已全面鋪開：
已開業的門店生意火爆，籌備中的門店裡，最晚的也已租好門面，正排隊裝修。
此時很多手段都難奏效。
至於價格戰？他們本就不靠價格取勝。
生鮮、水果本就不貴，真在乎那點差價，去菜市場檔口買更划算。
百佳就算把價格壓得比菜市場還低，虧本兜售，最先慌的也是菜市場小販，對永輝超市影響有限。
製造食品安全謠言，堪稱一招制敵——這是短期內能快速打擊他們的最佳手段。
"老闆，我們該怎麼做？"
林祖輝記得對岸到港島的過關流程有檢疫檢驗，他們的採購應該也有相關環節，只是不清楚具體流程。
"我們的檢驗檢疫流程是怎樣的？"
"假設——我是說假設，有蔬菜剛打了農藥就被採摘，有可能帶著殘留流入港島嗎？"
從採購、清洗、包裝到轉運，全是吉米帶人一步步搭建的，他對流程瞭如指掌。
聽完林祖輝的假設，吉米斬釘截鐵地回答：
"絕對不可能！"
"當地官方本就重視食品安全，我們的產品全銷港島，他們關注度更高。"
"所有采購商品，整車入庫前都要快速檢驗、留樣。大批次殘留根本過不了入場檢驗。"
"要整車發往港島，還得把入庫樣品提前送兩邊海關檢驗、檢疫。"
"之後還要經過5輪清洗，中間還有殺菌、消毒、滅活流程。"
"且不說農藥都有半衰期，幾天就會失效。"
"就算真有一部分漏檢的商品有殘留，多輪清洗、殺菌也能處理乾淨。"
"除非有人在工廠到港島的路上投毒，否則絕無可能。"
聽著沒甚麼問題：工廠有快速檢驗，兩邊海關會抽檢，三方都留樣，清洗流程也帶殺菌消毒。
但既然存在風險，就得把漏洞堵上。
"一點漏洞都不能留。檢驗流程沒問題，但採購入倉的快速檢驗得專業化。"
"建個我們自己的檢測實驗室，招幾個專業檢測員。"
"對了，流程得能拍宣傳片，後續可能要邀請港島消費者參觀工廠全流程。"
吉米答應得很爽快，這不難——在工廠建個檢驗室，招幾個人，買些檢測裝置就行。
"沒問題，我安排人去辦，幾天就能搞定。"
這一步穩妥了，就該解決中途投毒的隱患。
"所有從工廠出發的車，車門要加鎖。中途鎖被開啟，整車銷燬，之後追究司機責任。"
吉米想了想，這也不難辦。
就算海關要抽查，每天抽查的車輛有限，直接問海關查過哪幾輛就行。
"這個也沒問題。訂一批帶編號的鎖具，不用鑰匙，鎖上就只能剪開。"
"海關檢查有記錄，不是海關開的鎖，就讓司機賠整車貨物。"
林祖輝仔細琢磨著，覺得這樣應該沒甚麼問題了。
這套流程雖不敢說毫無漏洞，但想投毒絕非易事。
"就按這個流程辦，抓緊佈置。"
"我們要是猜對了，對方很快就會動手。"
吉米有點擔心港島的情況，這邊卡的再嚴，港島他們可是開門做生意的。
現在閉路電視很貴，他們做不到全覆蓋。
要是在店裡投毒怎麼辦？
“老闆，這邊沒問題，要是港島出了問題怎麼辦？”
“門店越開越多，真有人投毒，我們根本控制不了。”
這個林祖輝也沒辦法，渠道、生產可以管控，銷售怎麼管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真逼急了他。大家一起投毒，一起倒黴就是了。
“這個沒辦法，只能先保證輿論陣地不失守。”
“弄點新聞也就算了，真要敢投毒，百佳也是超市，我們一樣能派人去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