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說得通了,不單純是錢的問題。
大D跟葉漢的關係,應該不是單純的金主與手下。
否則以葉漢現在江河日下的處境,大D直接脫離他就是了,這麼積極幫葉漢東山再起幹嘛?
混社團的,又沒股許可權制,這個金主不行了,換一個就是了。
林祖輝已經有想法了,不過還是想提醒下大D。
“大哥,你有沒有想過。”
“葉漢就這麼倒下去,是不是也挺好?”
“你現在要做的事,對你沒太多好處,但你幫他就是站在何先生的對立面。”
“澳門的水房、大圈、號碼幫都是何生養著的,你何必趟渾水?”
大D沉默片刻,他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危險?
每月給葉漢一些分紅沒關係,正常合作關係罷了。
他要是協助葉漢搞賭博生意,葉漢做不成還好,要是做成了呢?
何先生肯定要想辦法解決葉漢,他這個左右手就是急需剪除的物件。
“阿輝,我是憑道義混到現在的。”
“當初我甚麼都沒有,是葉生給我機會,要是沒能力也就算了。”
“現在我有能力幫忙,要是躲著不幫忙,以後外人怎麼看我?你又怎麼看我?”
林祖輝微微搖頭,還是天真了一點,別人怎麼看你有甚麼所謂?
打鐵只需自身硬,有本事的人,不管怎麼做都有人看得起。
“你想清楚了就行,以後小心點,葉、何、霍三家在澳門的關係很複雜。”
“霍家中立,他們不想經營澳娛。”
“葉生嗜賭成性,不是個可以託付江山的人。”
“何生一生不下賭場,他除了自身能力,也是霍家選定的人。”
“葉生再怎麼鬧,都不會成功。當然,就算把澳門鬧得天翻地覆,也沒人敢動他。”
“你就不好說了,動不了主幹,就只能修剪枝葉。”
大D微微搖頭,出來混的還能怕死?
現在的富貴是葉生給的,大不了還他一條命就是。
“不用說了,這些我都清楚,聊聊生意吧。”
有道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林祖輝也不再提醒他,大D這種人,起來得快,死得也快。
“投注站可以做,別用你的名義進來,找個生面孔進來做。”
“我保證能在我的地盤暢通無阻,條子他自己擺平,社團我會讓蛇仔強幫忙。”
“抽水還是要給的,你們算算賬,隨便給點就行。”
大D也不再想那些糟心事,林祖輝答應就行。
至於找個生面孔?這事好辦,裝個樣子罷了。
不過他心裡一動,林祖輝做生意一向無往不利,不如問問他這個生意怎麼樣?
“阿輝,你也是生意人。”
“你覺得葉生這想法能成嗎?”
當然成不了,想賺點小錢做外圍無所謂,要做大基本沒希望。
整個亞洲不禁賭的地方不少,但要同時滿足‘相對安全、不禁賭。
還能提供較好的交通與環境的,現在就澳門一地。
想跟澳娛競爭,就得做大,做到亞洲乃至世界知名。
外圍都是押注世界盃、歐冠、意甲,這些比賽是人在踢,當然會被人操縱。
國外的巨型博彩公司,可不是一家兩家。
此時計算機還不發達,就算只想抽水都做不到。
因為不是電子投注,沒法實時更新賠率,爆莊很常見。
只要名聲做大了,必然引起能操縱比賽的博彩公司,想辦法爆你幾次莊。
有再多錢都不夠賠的,立馬完蛋。
“賭船有可能,吸引點賭客,上船去的賭。”
“開賭場的肯定比賭錢的精,想做大做強有點可能,不過結局好不了。”
“外圍投注,小打小鬧,隨時準備爆莊跑路可以。”
“打響旗號,想著做大做強?遲早褲子都穿不起。”
大D心裡一驚,林祖輝這麼不看好?
他看了會眼前平靜的湖面,心裡也泛起波瀾。
葉生現在一門心思要證明,他比何生強。賽馬車已經註定不行了,他還在堅持。
哪怕結果不好,是不是也比被賽馬車拖死強一點?
“阿輝,你剛才說賭船能成功,但是結局不好?”
林祖輝也不隱瞞,這事想清楚就很簡單。
“公海是不禁賭的,港島上船,開到公海一邊欣賞海景,一邊賭博。”
“套路來說挺好,弄艘夠豪華的遊輪就能開張。”
“還能包裝成旅遊專案,比如港島-韓國-日本-港島幾日遊之類的。”
“不過這就是一時新鮮,我要是何生,就找幾個僱傭兵去打劫一次。”
“之後多買點報紙炒作新聞,海上不是陸地,公海更沒人保護。”
“敢去的人自然少了,有錢豪賭的人都是很惜命的。”
“這麼一搞,遊輪虧是應該虧不了,不過也賺不了太多。”
大D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林祖輝分析的沒錯,賭船不安全!
陸地上還能報警,甚至還能躲,在船上怎麼報警?又能躲到哪去?
沒法保障安全就算了,逃生都沒法保證,自然不可能長久。
“還是你聰明,這麼說賭船能做,就是做大了太容易被針對了。”
“那外圍呢?為甚麼說肯定做不成?”
似乎運氣用完了,浮漂半天沒動靜,林祖輝乾脆放下魚竿,點了根菸。
又丟給大D一根,才繼續解釋。
“外圍肯定投足球比賽,足球是人踢的,你覺得會不會有黑幕?”
“球員、裁判都是人,會不會被收買?”
“有人提前知道比賽結果,你做大了自然會被這些人爆莊。”
“就算只想抽水都沒用,賠率不能實時更新。”
“要麼小打小鬧,隨時準備卷錢跑路。要麼就別做,爆莊可不是隻有一次。”
“別說葉漢沒太多錢,就算他是開銀行的都賠不起。”
大D手裡的魚竿沒拿穩,被上鉤的魚拖走了,但他卻沒注意這事。
現在釣魚已經不重要了,他得儘快去見葉漢,投注站不能做了!
想到這,他沒管河裡的魚竿,直接站了起來。
“阿輝,我現在去一趟澳門,剛才投注站的事我們下次再說。”
“對了,今天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林祖輝看他不像開玩笑,看來真是把葉漢的事當他自己的事了。
這個大D還真是夠義氣,對自己人確實沒話說。
“行,你先走吧。晚上的話,不是太晚我肯定有時間。”
大D沒再多客套,漁具也不要了,領著老婆就往回走。
林祖輝讓保鏢遠遠跟著他們倆,等他們上車再回來跟他彙報,自己則繼續釣魚。
此時湖面很平靜,地下卻暗流湧動。
港島此時的水太深了,幫忙出出主意沒問題,別的就算了,他沒興趣插手大D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