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讓林祖輝等多久，肥魚跟蛇仔強就到了。
保鏢領著他們進了客廳，林祖輝正在沙發上抽菸。
“大哥早上好！”
“嗯。”
林祖輝見兩人都挺體面，看來確實不是甚麼著急的事。
“跟我去書房聊。”
說完，就領著他們上了二樓書房。
等兩人坐下，將桌上的煙丟給他們，等他們各自點上，才開口詢問。
“說說吧，昨天甚麼情況，又出了甚麼意外？”
肥魚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前因後果。
“倪坤約了大家一起去城寨談合作，說服了林昆、任老久、杜亦天，聯手對付洪老闆。”
“他出了6000萬，買通了城寨的雷震東跟秋哥。”
“讓他們派人殺了洪老闆，再認下這件事是他們自己的主意。”
“林昆他們負責清掃洪老闆的殘餘馬仔，他跟我一起頂住王寶。”
“整件事都很順利，我本來以為今晚要在差館待一晚的。”
“結果一個O記的高階警司，叫楊錦榮，他不知道為甚麼給我放了。”
“還讓我給你帶話。”
林祖輝沒覺得這是意外，他跟李文斌有默契。
李文斌希望他解決洪老闆，自然會想辦法提供便利，否則中間不會這麼順利。
港島不大，警力再緊張，也不可能次次都剛好錯過時機。
倪坤也能輕輕鬆鬆組織起幾百人的曬馬。
看來李文斌做了不少事，放掉肥魚只是其中一件。
“他讓你帶甚麼話？”
肥魚學著楊錦榮淡漠的口吻，把話重複了一遍。
“回去告訴你大哥，王寶我們會扣留他48小時，他要想做甚麼就抓緊。”
“我們不希望油尖旺再出亂子。”
學完這句，他才改回正常的語氣。
“大哥，就這兩句。”
林祖輝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心裡琢磨：李文斌是想讓他順手解決王寶？
現在確實是個機會，倪坤已經把剩下幾個人綁上戰車了。
這會如果誘之以利，說不準真行。
不過，倪坤大機率不會答應。
自己也沒興趣做這個出頭鳥，讓王寶頂前面，是他們的默契。
出頭的櫞子先爛，何況他們還是見不得光的社團大哥？
國情如此，誰做的最大，誰就是立在那的靶子。
如果不動王寶呢？
用兩天時間消化洪老闆的地盤，之後逼王寶服軟？
現在是五對一的局面，他再暴躁，也該明白今非昔比的道理。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
就這麼辦，這事最優解。
“行了，我知道了。”
“其他事，你們不用再管，倪坤最近應該沒法到處亂跑。”
“晚上帶人去佔住旺角分給我們的地盤。”
“之後甚麼也別問，別說。”
“沒人打過來，就別打出去。”
“等王寶出來再說，他要是敢帶人出尖沙咀，不管去掃誰的地盤。聯絡所有人，一起把他打回去。”
肥魚張嘴想問原因，馬上又閉上嘴。
大哥不想說那就算了。
“好的大哥！”
蛇仔強想想，這事確實簡單。
“放心吧大哥，洪老闆都死了，佔點地盤穩穩當當。”
林祖輝看出肥魚有話要說，這會正好有時間，也不介意跟他多說兩句。
“肥魚，你似乎有話要說？”
“這裡就我們三個，你隨便說。”
肥魚也不再猶豫，問出了心裡的困惑。
“大哥，你為甚麼突然要對付洪老闆？”
“還花這麼大代價請倪坤出手？要是你自己牽頭，現在你不是比王寶還威風？”
“那個楊錦榮又是甚麼情況？”
林祖輝沒多驚訝，聰明人就是這樣，看見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後面是甚麼。
肥魚說不準就要繼承他在社團的影響力，跟他說說也沒甚麼。
至於蛇仔強，能不能領會都是問題，待會交代他別說去就是了。
“很多時候，名氣大了，是有點好處，但壞處更多。”
“你越厲害，就越是容易吸引火力。”
“道上的爛仔想取代你，差館的條子想抓你，只要解決你，不管對誰都是進身之階。”
“這兩天你跟倪坤接觸，你覺得他之前能不能做油尖旺最兇、最猛的那個？”
肥魚聽懂了，大哥不是不知道，他能比王寶更威風。
而是根本不想要這個威風，倪坤也是收了天大的好處，才願意冒頭。
“我懂了，大哥這是不是，就是書上說的中庸之道？”
林祖輝有點意外，這小子還會點國學？
“差不多意思，你要記住，任何時候，別做最強也別當最弱，卡在中間最安全。”
見肥魚點頭答應，林祖輝就繼續教他。
“別在意我跟誰合作，很多時候合作的不一定是朋友，更不是盟友。”
“而是大家目標一致，有共同的利益，很多之前的成見都能暫時放下。”
“那個楊錦榮還有他背後的人，不是我們的朋友，也算不上敵人。”
“他是個不擇手段的條子，你犯法，他就想辦法抓你。”
“只是他的不在乎有沒有證據，只要他認定了，他可以製造證據。”
“甚至沒證據，他也能用不合法的方式達成他的目標，這就是現實政治。”
“各自有自己的立場，隨時可以合作，也能隨時背叛。”
肥魚聽的冷汗直冒，這就是大佬的世界麼？
跟社團合作，跟條子合作，可以跟任何人合作。
只在乎利益，無所謂忠誠、正義、信用、義氣、道義。
就連規矩，似乎也是他們玩弄的物件。
“大哥，都按你交代的來吧。”
“我還是安心給你做小弟，你們的世界也太嚇人了點。”
蛇仔強其實沒咋聽懂，不過肥魚的話他聽懂了。
“肥魚說的對！”
“都聽你的，大哥！”
林祖輝沒再繼續，很多事，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才管用。
“你們去忙吧，沒意外別找我，最近我要離這事遠點。”
肥魚跟蛇仔強沒再說甚麼，話已經帶到了，疑惑也得到解答了。
雖然還是沒完全弄懂。
他們直接起身告辭，林祖輝也沒送他們。
回了臥室，洗了個澡，正常陪周文麗吃完早餐，又準時去公司上班。
似乎昨晚甚麼都沒發生，今早他也沒見過肥魚、蛇仔強兩人。
在公司處理了一些日常審批，直到中午11點，他一直等的人出現了。
倪永孝獨自來到他辦公室，此時的他一臉陰沉。
沒有了平時的斯文禮貌，有點憤怒的瞪著林祖輝。
“林生，你跟我爸爸談了甚麼？”
“昨晚我家外面就來了幾隊盯梢的，剛才我來公司，也被一路跟著。”
林祖輝沒跟他一般見識，還是往常的態度。
“隨便坐。”
“阿孝，剛才你問的那些話，你應該去問你爸爸。”
“他知道的比我清楚，如果他不告訴你，那就是不想告訴你。”
“不要著急，你爸爸又沒有痴呆、失憶。”
“他說不準比我還精明點，你不會覺得我能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