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警隊長沒進去,林祖輝先往裡看了一眼。
這間囚室非常小,長寬最多3米。
除了一張小床,就只有一個蹲便器。
一個光頭男人一直低著頭,沉默的坐在床上,腳上和手上帶著連體鐐銬。
林祖輝也明白為甚麼獄警不進去了,這鐐銬粗的很,犯人戴上這玩意之後。
走兩步都費勁,更別提暴起傷人,或者逃跑了。
郭學軍已經被通知罪行和對他的判決了。
叛國罪,死刑立即執行。
他已經等了三天了,剛開始的悔恨、歇斯底里、痛哭流涕,他都經歷了一遍。
現在已經徹底麻木了,腳上的鐐銬冰冷的觸感告訴他,他沒機會了。
當房門被開啟時,他已經察覺了。
但他不敢去看要帶走他的獄警,他的人生要到此為止了麼?
獄警和陳秘書都沒進去的意思,林祖輝就帶著吉米進了囚室。
看著一直不敢抬頭的郭學軍,林祖輝開口了。
“郭學軍,又見面了,看來你過的不怎麼樣啊?”
郭學軍猛然抬頭,這是林祖輝的聲音,他追到這來了?
當他看見依然西裝筆挺的,林祖輝和吉米仔,眼淚剎那間就溢位了他的眼眶。
“林生、吉米哥,我知道錯了!”
“能不能幫幫我?我不想死!”
“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幫你們做事。”
“那些錢我可以慢慢還,再幫我一次,幫我一次,好不好?”
林祖輝可不是來當善人的,他來就是想確認下,是不是郭學軍本人。
順便帶上吉米,也是對吉米的警告。
千萬別想著背叛,跑哪去都沒用。
至於郭學軍的求饒?溺水的人在絕望之中,即使一根稻草也會死死抓住的。
林祖輝跟吉米能出現在這,不是很清楚了嗎?
有本事進來探監,有沒有可能,可以帶走他?
“呵呵,我只是想再看看。有膽量拿我的錢的人,到底有多大膽量。”
“看來,你沒甚麼本事啊?”
郭學軍直接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求饒。
“林生,我錯了!我一時糊塗,我就是個混蛋。”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水泥地被他磕的砰砰作響,林祖輝卻沒甚麼表情。
知道錯了有屁用?這麼想找死,還能攔著你不成?
用他的命,震懾下吉米,也算廢物利用了。
“吉米,這是你的手下。”
“陪他聊兩句吧,下次再見面,要等下輩子了。”
說完這句話,林祖輝就轉身往外走去。他沒興趣跟一個將死之人閒聊。
他正往外走,聽見背後傳來吉米咬牙切齒的質問聲。
“郭學軍,當初老闆帶著你們來見我。”
“你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是我幫你們找地方住,是我幫你找教材學會計。”
“是我給你們機會學習,我還給你報港大的夜校。”
“怕你們覺得不夠花,薪水給你一路漲到2萬多港幣,公司有幾個人賺的比你多?”
“還不滿意?”
“你想沒想過,如果不是老闆給機會,我也會被你害死?”
門外獄警像個木頭人般站著,他看都沒看林祖輝一眼。
這兩個是省廳的人帶來的訪客,他可不想惹麻煩上身。
林祖輝沒再管囚室裡的聲音,看見陳秘書在走廊盡頭抽菸,他走了過去。
順手接過陳秘書遞來的煙,林祖輝拒絕了他遞來的火。
自己拿出打火機點上。
“林生,似乎沒興趣跟他多說甚麼?”
“他不重要,他的死很重要。”
“一個叛徒有甚麼好在乎的?可如果給他跑了,我以後怎麼做生意?”
他話說完。陳秘書甚麼都沒說,只是悶頭抽菸。
“陳秘書呢?你們同學一場,沒話要跟他說說?”
陳秘書猛抽兩口煙,他是個年輕人,還是機關單位出身。
馬上要親眼看著一個曾經的同學被槍決,怎麼會沒有觸動?
“能說甚麼?現在沒人救的了他。”
兩人沒再開口,等煙抽完,又續了一根。
等第二根菸快熄滅,吉米才出了囚室。
他此時有點衣衫不整,看來剛才沒忍住,動手揍了郭學軍。
“林生~”
林祖輝直接打斷他,表忠心也好,替郭學軍交代後事也好,他都不想聽。
“別說了,關於他的事,我沒興趣知道。”
“整理下衣服,別在外面失禮,顯得我們沒教養。”
吉米沒再開口,整理了下衣服,將剛才拉下來的領帶重新系好。
獄警隊長看了下手上的表,林祖輝見過了,那就請他們觀禮好了。
他吹了聲哨子,幾個獄警馬上小跑過來報到。
安排獄警準時押郭學軍去刑場,他就往林祖輝幾人走來。
“我們先去刑場吧,就在邊上,待會就押他過去。”
他領著幾人在監區拐了幾個彎,從一個側門出了看守所。
眼前就是一片荒地,除了幾棵小樹,全是雜草。
這邊的死刑執行,有一些要去刑場,那些都是公審案件,還會有觀眾。
很多沒異議的案件,就是在看守所執行。
國人對鬼神之說,雖然不信,但都是能避則避。
執行死刑的地方,誰也不願意多待,這片荒地就是這麼來的。
否則看守所周邊,能種蔬菜、糧食的地方都種了菜。
哪會荒草叢生。
要是在這種了菜,估計獄警也吃不下去。
幾人沉默的等了一會,幾個獄警押著郭學軍過來了。
此時他身上鐐銬已經被解開,只有胳膊被反綁著。
嘴角已經破了,臉也腫著。
此時他已經不再試圖求饒,只是直愣愣的盯著林祖輝跟吉米仔。
一路被獄警推搡著走到預定的位置。
獄警踹了他膝蓋一腳,讓他跪在地上。
沒有任何廢話,負責執行的獄警掏出一份判決書,上面有郭學軍的照片。
核對完身份,直接對著後腦就是一槍。
沒甚麼5米、10米的說法,槍口都快抵在腦袋上了。
“砰。”
郭學軍腦袋上開了個小孔,血從額頭飈出來,濺在他前面的草上。
郭學軍的屍體倒地後,還在不停抽搐,這是正常生理反應。
陳秘書沒能忍住,他捂著嘴,跑去一邊,和自己的胃進行談判了。
林祖輝和吉米卻沒甚麼情緒波動。
他們都沒少見死人,一槍打死而已,能有多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