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也不在乎他話裡有話,讓你過來捐款怎麼了?
既然是求人幫忙,花點錢不是很正常?
“給你介紹幾個人認識,說服他們,你想辦的事就能辦成。”
林祖輝點點頭,領著王鳳儀跟吉米跟著他過去。
要說人脈,條子跟醫生、律師的人脈最豐富。
不管你多有錢,多有權,總要跟這三種人打交道。
李文斌出身警察世家,現在又是前途無量的O記警司,他介紹的人,肯定不是小人物。
幾人一路走到第一排的一張酒桌邊。
顯然這幾人身份不簡單,酒會安排座位可是有講究的,能坐這顯然非富即貴。
正在閒聊的四人見李文斌帶人過來,也停下聊天。
一個個都面露微笑,點頭示意。
“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之前提起要找你們聊天的林祖輝先生。”
“這位是周林淑儀,她是新當選的漁農界議員。”
“這位是田北華,商界議員。萬泰集團,田元灝先生的長子。”
“這是陳立晚,海關副官長。”
介紹到這,他突然轉頭看看林祖輝。
“這位,你認不認識?”
林祖輝正跟剛認識的幾位交換名片,聽李文斌這麼問。
仔細看看最後這位,哪怕坐著也比旁人高大一圈,肯定185以上了。
這不是發哥嗎?大背頭,西裝三件套。這是賭神?還是小馬哥?
不對,我應該認識?
那就只有簡奧偉了,他不是律師麼?
我這事還要律師幫忙?
“不記得了,我們應該認識?”
簡奧偉聽著也覺得有趣,他也沒見林祖輝,只是聽徒弟Sandy提起過他。
“我叫簡奧偉,是Sandy的老師,她經常提起你。”
“原來是簡大狀啊,Sandy經常提起你,她說她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
“沒想到今天,有緣可以見面。”
李文斌也不管他們是真不認識,還是假不認識。隨口介紹了下簡奧偉的身份。
“他還是法律界的議員。”
“說說吧,你上次說的生鮮超市生意。人幫你約到了,能不能幫忙就得看你了。”
林祖輝卻不著急,先挑起幾人興趣再說。
85年區議員才從任命變成選舉,但也不是民選。
而是間選,例如商界議員,就是由港島總商會的會員,選舉產生。
法律界由大律師公會選舉產生。
這也是為甚麼港島各個協會發達的原因。
你要就是個普通市民,現在你連選舉權都沒有。
自然也很少有議員幫市民說話。
也就是想獲得政治聲望時,才會舉著為民辦事的旗號做事。
想要市民直選,那要再等幾年,91年才有地區議員的說法。
但是就算有地區議員也沒用,間選議員人數一直大於地區議員,港島一直是各路精英的自留地。
大富豪直接參與政治,都不用找代理人,是本人就是政治人物。
不過這些跟他無關,他的企業進各路協會,做選民沒問題。
他想從政就沒太大機會,背景還是其次。
主要這些位置很多都是家族、師徒傳承的,你拿甚麼去爭?
“具體聊生意前,跟大家講個故事。”
幾人聽他要講故事,都沒甚麼反應,今天受邀跟林祖輝見面,是看李文斌的面子。
林祖輝的背景,他們自然都清楚。
不管他想做甚麼,答不答應還得看他能拿出甚麼條件來,喜歡講故事?
那就聽聽看。
“大概兩年前,有天我閒著沒事做,在茶餐廳看報紙打發時間。”
“茶餐廳的老闆是個50歲左右的大哥,他也沒事做,我們就閒聊打發時間。”
“聊了沒幾句,他從兜裡拿出個橙給我吃。”
“我當時特奇怪,又不是小孩子,隨身帶個橙幹嘛?”
“就問他,為甚麼隨身帶個橙?”
林祖輝見幾人都被這個故事吸引,就繼續往下說。
“大哥說,他沒事做時,就是喜歡去水果攤逛逛。”
“老是逛,甚麼都不買也不好。就買兩個橙,隨手揣兜裡。”
“那我就更好奇了,水果攤有甚麼好逛的?”
“不就那點東西嗎?多大年紀了還貪嘴?”
“後來大哥說起他年輕時,我才明白他為甚麼逛水果攤。”
“大哥叫高秉涵,是浙省陽山人。”
“1948年,正是國共兩黨內戰拉鋸時,在內戰中,無數的男兒被迫走上戰場,無數家庭也因此被迫妻離子散,而鄉村教師宋書玉一家,也是其中一員。”
“因為丈夫在戰爭中去世,為了保住兒子高秉涵的一條命,宋書玉最終決定,把他送到國民政府開在南京的流亡學校去求學。”
“高大哥清楚的記得,當時母親宋玉書,把他抱在懷裡,叮囑他。”
“在外要聽老師的話,一定要跟著學校走,如果學校解散了,你就跟著國軍走,國軍不回來,你千萬不要回來……”
“當時年僅13歲的高秉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懵懵懂懂地捧著母親塞給他的一個水蜜桃上了車。”
“等到馬車開動了,他甚至還沉浸在水蜜桃的美味當中,一口一口吃得正香,全然忘記了要和母親說聲再見,他更沒想到,這一別,就是永別。”
“1948年10月22日那天,跟著一群小夥伴們,高秉涵來到了南京,成了一名“學生兵”。”
“哪知,當時的南京城也並不太平,老師沒心思上課,學生沒心思學習,到處人心惶惶,人人都只想想辦法活下去就好。”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活命,年少的高秉涵和同伴們開始跟著潰敗的國軍一路往南逃,並最終在6個月以後跟著潰兵一路上了港島的船。”
“人到了港島,無非就是艱難求存。”
“當年港島治安混亂,一個14歲的毛孩子,只能到處打雜賺個餬口錢。”
“時不時還得被勒索,甚麼回家、鄉愁都沒空去想,填飽肚子再說。”
“春去秋來,一晃都30多年了。”
“他成家立業,有了孩子。還開了間茶餐廳,也算衣食無憂。”
“但他到港島沒幾年,就有後來到港島的同鄉說,他母親已經去世了。”
“他再也沒機會跟母親道別了。那次因為貪吃,錯過了唯一的機會,也成了他心裡的傷疤。”
“他從此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吃水蜜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