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奧斯星皇宮,加冕大殿。
肖雲朔身著白金二色的君王禮服,立於高臺之上。
當那頂象徵著奧斯星最高權力的星冠由元老會首席親手戴在他頭上時,整個大殿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與掌聲。
他淡藍色的眼眸掃過下方的人群,看到了肅立的將領、期待的民眾代表,也看到了觀禮席上,那一抹即便在人群中依舊無法被忽視的身影。
藍珞只帶了林墨一人隨行觀禮,她坐在為她預留的尊客席上。
一襲墨藍色長裙,姿態慵懶,與周圍激動或肅穆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成為全場另一道無形的焦點。
肖雲朔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開始以新王的身份發表演說。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傳遍大殿內外,沉穩、有力,勾勒著奧斯星未來的藍圖,充滿了希望與決心。
典禮在盛大的慶典遊行和夜間煙火中落下帷幕。
當喧囂漸息,賓客散去,皇宮重歸莊嚴的寂靜時,肖雲朔屏退了所有侍從和親衛,獨自一人走向位於皇宮深處、一處不對外人開放的靜謐偏殿。
殿門被無聲地推開。
裡面沒有開主燈,只有壁爐內躍動的火光和幾盞懸浮的暖光水晶,將室內渲染得朦朧而私密。
藍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尚未完全散盡的、零星的煙火痕跡,以及奧斯星首都璀璨的夜景。
林墨並不在她身邊,顯然已被她先行遣走。
聽到開門聲,她也沒有回頭。
肖雲朔反手關上門,一步一步走向窗前的那道身影,然後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藍珞。”他喚道。
藍珞這才緩緩轉過身,倚靠在窗框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暖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的五官更顯深邃,那雙總是帶著慵懶或銳利的眼眸,此刻在火光跳躍下,竟有幾分難得的柔和。
“王座的感覺如何,陛下?”她語調微揚,帶著些許調侃。
肖雲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看著她,淡藍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專注,彷彿要將她的身影烙印在靈魂深處。
然後,他做出了和三天前在庭院中一樣的動作。
他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在了她的腳邊,仰起頭,仰視著她。
“沒有你,那王座冰冷而孤高。而現在……”
他伸出手,不是去執藍珞的手,而是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腕。
緩緩將她的手背,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我以肖雲朔之名,以我的靈魂與所有為誓,向你,我的妻主,獻上我的忠誠、我的生命、我的一切。無論我是奧斯星的王,或是別的甚麼,在你面前,我首先,是你的獸夫。請……接納我。”
藍珞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男人。
白日裡,他是萬眾矚目的新王,受著萬民朝拜。
而此刻,他卻褪去所有光環與鎧甲,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她面前,只為求得她身邊一席之地。
她沒有立刻抽回手,反而用指尖,輕輕描摹過他額頭的輪廓,劃過他挺直的鼻樑,最後落在他微抿的唇上。
“肖雲朔,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日後若是反悔,或是覺得委屈了……”
“永不反悔。”他打斷她,嘴唇開合間,輕觸著她的指尖,帶來一陣微癢的酥麻,“也永不委屈。”
藍珞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像羽毛搔刮在心尖。
她手腕微動,掙脫了他握著的力道,卻不是推開,而是反手捧住了他的臉。
“記住你今天的話。”
她俯下身,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呼吸幾乎交纏。
“既然成了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規矩。若是讓我發現你有二心,或是仗著身份惹是生非……”
她沒有說完,但未盡的話語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
肖雲朔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淡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火焰被點燃。
他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悉聽尊便。”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張力與曖昧。
壁爐的火光噼啪作響,將兩人貼近的身影投射在光滑的地板上,交織成一幅親密而旖旎的畫卷。
藍珞的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唇角,然後,緩緩地印上了自己的吻。
這個吻起初很輕,帶著試探與品嚐的意味,隨即在肖雲朔幾乎是本能地回應下,逐漸加深。
他跪著的姿勢讓他處於仰視的位置,卻絲毫沒有減弱這個吻的侵略性,反而增添了一種獻祭般的虔誠與熱烈。
許久,藍珞才稍稍退開,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她的指尖還流連在他的臉頰,看著他染上緋色的耳根和變得更加幽深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起來吧,”她說道,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些,“我的……王。”
最後兩個字,她念得又輕又慢,帶著無盡的玩味與親暱。
肖雲朔依言起身,卻順勢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只是你的,”他悶聲在她耳邊糾正,手臂收得更緊,“永遠只是你的。”
肖雲朔俯身將她穩穩抱起,藍珞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廊間的宮燈次第亮起,又隨著他們的經過漸次暗下。
他抱著她走過長長的迴廊,腳步踏在冰涼的金磚上,卻是前所未有的滾燙與堅實。
殿門在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燭火搖曳,映在牆壁上交纏的影子上。
他靠近時,她沒有躲。
溫熱的吻落在眼角,拭去那點溼意,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夢境。
可這珍重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肖雲朔逐漸粗重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平靜的假面被輕易撕開,露出底下壓抑已久的、滾燙的真實。
布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然後是肌膚相觸時輕微的顫慄。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力度失了分寸,她卻將他擁得更緊,指甲無意識地陷入他緊繃的背肌。
所有言語都成了多餘,試探與剋制在黑暗裡燃成灰燼,只剩下最原始的索取與回應。
世界被隔絕在外,這一刻,只有彼此失控的溫度,烙印在感官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