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珞俯身,將額頭輕輕抵在滄曜的手背上。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迎刃有餘應對一切的藍大小姐,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心上人的普通雌性。
“你說過要陪我走到最後的……”她的聲音哽咽,“不許食言……”
藍珞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
連日的疲憊與緊張終於擊垮了她,她趴在床邊,深紅色的長髮散落在滄曜的手邊,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朦朧中,她感覺到有甚麼輕柔地拂過她的髮絲。
那觸感太過熟悉,讓她本能地蹭了蹭,隨即猛地驚醒。
“滄曜!”她直起身,深橙色的眸子還帶著睡意,卻在看清眼前景象時瞬間清醒。
滄曜已經醒了,灰紫色的眸子雖然還有些黯淡,卻溫柔地注視著她。
他的手指還停留在她的髮間,見她醒來,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
“妻主,我沒事了,別這麼擔心。”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藍珞急忙去探他的額頭,她的手微微發抖,指尖冰涼。
“我現在叫海文過來,他說你中的毒,可能會對精神核產生影響……”
滄曜握住她顫抖的手,輕輕一帶,將她拉近。
“我沒事。”他的唇擦過她的指尖,“倒是你,臉色比我還難看。”
藍珞神色一頓,下意識想抽回,卻被滄曜牢牢握住。
“上來。”他往床裡側挪了挪,掀開被子一角,“妻主,你需要休息。”
“不行,你的情況還沒有……”
“藍珞。”滄曜難得叫她的全名,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想你陪我多休息一會。”
藍珞猶豫片刻,終於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碰到他的傷口。
滄曜卻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別動。”他按住想要掙扎的藍珞,“妻主,讓我抱抱你。”
藍珞僵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混合著藥香的清冷氣息。
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笨蛋……”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下次再這樣……我就……”
“就怎樣?”滄曜低笑,胸腔的震動傳遞到她臉頰,“再提一次離婚?”
藍珞抬頭瞪他,卻撞進一雙盛滿笑意的眸子。
滄曜俊美的臉龐近在咫尺,唇邊是她最熟悉的那抹弧度。
“我改變主意了。”她突然說,手指輕輕描摹他的眉骨,“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離婚,滄曜,你必須好好陪在我身邊,一輩子!”
滄曜眸色轉深,低頭吻住她的唇。
他的薄唇微涼,卻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先是輕輕含住藍珞的下唇,像是在品嚐最珍貴的蜜糖。
藍珞不自覺地仰起頭,手指插.入他冰藍色的長髮,感受著髮絲在指間流淌的涼滑觸感。
“唔……”她輕哼一聲,被滄曜趁機撬開唇齒。
滄曜的大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則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最後停在纖細的腰際。
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劃,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慄。
“你……滄曜,你中了毒……”藍珞在換氣的間隙含糊地提醒。
滄曜低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際。
“已經解讀了。”他的牙齒輕輕磨蹭她敏感的耳垂,“S級雄性的恢復力……妻主,你該最清楚……”
藍珞的耳尖瞬間通紅。
她報復性地咬了下滄曜的喉結,聽到他悶哼一聲才滿意地繼續這個吻。
兩人的氣息漸漸紊亂,滄曜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探入她的衣襬,掌心灼.熱的溫度與她微涼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等……”藍珞突然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你的精神核,還是先讓海文過來檢查……”
滄曜聽到這話,灰紫色的眸子慢慢轉暗,很快染上危險的顏色。
“妻主這是在質疑我的……恢復能力?”他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語氣越發危險。
藍珞驚呼一聲,隨即被堵住了唇。
這個吻比之前更加深入,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時而輕挑,時而重壓,逼得她眼角泛起溼潤的水光。
交織的呼吸聲漸漸急促,床鋪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響,到最後,藍珞已經顧不上說甚麼,整個腦袋都暈暈沉沉的。
幾乎是滄曜帶著她做甚麼,就做甚麼。
……
在醫療室外幽暗的走廊裡,海文收拾著醫療器械,餘光瞥見靠在牆邊的林墨。
灰狼雄性的身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雙灰眸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林墨大人,”海文停下手中的動作,“關於您雄父的遺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那遺體,總不能一直襬在醫療室裡。
林墨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望向走廊盡頭那間臨時安置林嶽的冰室,喉結上下滾動,卻遲遲沒有開口。
海文嘆了口氣:“遺體已經做過防腐處理,可以暫時冰封儲存。”
“嗯。”林墨突然出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暫時先放著吧,等我想好了,再……處理。”
海文怔了怔,隨即也點了點頭。
林墨的視線落在自己掌心,那裡還殘留著雄父最後握住他時的溫度。
他的雌母死在荒涼的垃圾星,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
而他的雄父……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軀體。
林墨的指尖輕輕收攏,彷彿想要抓住那已經消散的溫度。
走廊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投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
十年前,他失去了雌母。如今,他終於找回雄父,卻只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命運對他何其殘忍,給了他希望,又親手將其碾碎。
“林墨大人……”海文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甚麼幫助,隨時找我。”
林墨點點頭,目送海文離開。
空蕩的走廊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沒過一會,一串沒有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緊接著響起熟悉的聲音。
“林少將。”
白絨幾步走到林墨跟前,看到林墨眉頭緊鎖的模樣,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
“有點事……我想,我現在只能先找你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