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指尖微微收緊，灰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不確定，但灰狼一族在瑞亞星本就稀少……”
也就是說大總督府上這頭暴走的灰狼，和林墨，多多少少有點關係。
滄曜冰藍色的眼眸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突然開口：“大總督二十五年前曾經有過一個灰狼獸夫，只是後來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這話之前在皇宮等藍珞的時候，他已經和林墨說過，所以此刻林墨臉上並未出現任何詫異之色。
倒是藍珞神色忽然有些恍惚。
“大總督的灰狼獸夫……我好像有些印象，等等，我問問雄父。”
當年大總督還在軍中的時候，不過是第三艦隊的一個小小參謀，是藍珞的雌母慧眼識珠，破格將她提拔到指揮部。
大總督對藍珞的雌母藍昭一直心存感激，二十五年前，她雌母還沒過世，他們還經常走動。
所以藍珞才依稀有些印象。
想到這，她迅速開啟光腦，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
“雄父，”通訊接通後，她直奔主題，“您還記得大總督當年的灰狼獸夫嗎？”
光屏那端，雲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怎麼突然問這個？”他沉吟片刻，“確實有這麼個人……叫林嶽，不過已經很多年沒有他的訊息了。”
林嶽！
林墨的身體猛地一震，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突然開啟了記憶深處塵封的匣子。
幼時模糊的記憶裡，他似乎聽雌母唸叨過這個名字。
“那個林嶽……”雲翊繼續道，“我記得大總督那會是非常喜歡他的，林嶽起初好像並不喜歡她，後來是因為家族原因，才不得不嫁給大總督……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雄父，那您還記得林嶽是怎麼會失蹤的，他失蹤之後大總督有甚麼反應嗎？”
“她好像……沒甚麼反應，只是讓人簡單調查了一下。”雲翊的聲音稍稍有些遲疑，忽然看向藍珞，目光變得銳利，“珞珞，你突然問這些做甚麼？”
“只是好奇，那雄父我不打擾您休息了，改天回去看您。”
藍珞迅速結束了通話，抬眸看向林墨。
房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林墨的灰眸暗沉如墨，多年來刻意迴避的身世之謎，此刻突然被撕開一角。
“林墨，你……”
藍珞想問，可話剛出口，又顧忌著滄曜也在，不好開口。
畢竟這事關林墨的身世，是他的私事。
“妻主想問關於我雄父的事情？”
藍珞點頭，她之前調查林墨的時候，只知道他是垃圾星出身，沒有關於他雌母和雄父的資料。
林墨看著藍珞，灰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脆弱。
“我沒見過我的雄父。”他頓了頓，“從有記憶起，身邊就只有雌母。”
藍珞注意到，每當提起雌母，林墨冷硬的輪廓就會不自覺地柔和幾分。
那個在垃圾星艱難撫養他的雌性，顯然是他心底最柔軟的回憶。
“小時候我問過雄父的事。”林墨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雌母總是沉默，眼神……很悲傷。後來我就不問了，怕她傷心。”
“雌母臨終前……”林墨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靜，“她臨終前說雄父在首都星。讓我……一定要離開垃圾星，找到他。”
他抬起灰眸，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但她至死都沒告訴我，我的雄父是誰。”
藍珞聽到這些話，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她突然伸手握住林墨的手腕，感受到那裡急促的脈搏。
“我們會弄清楚真相的，我陪你去找大總督的那個灰狼獸夫。也許……找到他，就甚麼都知道了。”
林墨的灰眸微微閃動，他反手握住藍珞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指痕。
“遲點吧，今天太晚了，而且大總督……也不好對付，還是要從長計議。”
藍珞感受到林墨掌心的溫度，輕輕回握住他的手，“好，那就從長計議。”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滄曜。
“這些事，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藍珞倒是不知道滄曜居然連大總督的獸夫情況都瞭如指掌，這傢伙瞞著她的事情還真不是一星半點。
這次滄曜回來，太倉促，林墨又出事，她都沒來得及多問。
關於他的弟弟，還有他的身世。
滄曜神色微頓，低聲道：“當初妻主屢次遭到刺殺，我就做了一些調查……”
藍珞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那個黑了婚姻登記處的傢伙調查的？”
滄曜的耳尖幾不可察地紅了一瞬：“是，他是個頂尖駭客。我現在聯絡他，讓他黑進大總督府邸的網路系統，看能不能查到甚麼有用的資訊。”
他說完就低頭操作光腦，聯絡鱗去了。
藍珞見狀，乾脆拉著林墨在沙發上坐下，深橙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林墨，你在升為少將之前，和大總督見過面嗎？她當時甚麼反應？”
林墨的灰眸微微眯起，慢慢陷入回憶。
“三年前，軍部有次會議……”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大總督代表女皇出席，那時候我也去了。結束時，我感覺到……”
林墨的聲音突然頓了頓，灰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會議廳的燈光很亮，大總督是坐在主位上的。
會議結束，當所有人起身離席時，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上。
“她當時看著我的眼神……很複雜。”
藍珞的指尖輕輕點著沙發扶手：“怎麼個複雜法？”
“像是……”林墨罕見地斟酌著用詞，“看到了不該存在的人，但我轉頭看她的時候，她很快就轉開了視線。我……也就沒在意。”
那時候大總督和他的身份雲泥之別，他根本想不到那麼多。
現在種種事情聯絡在一起，才覺得不對勁！
“如果，你真是她獸夫的孩子……那她針對你，甚至對付你，也情有可原了。更何況，你在軍校還處處壓宋哲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