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軒約我見面,”林墨灰眸微閃,“說是……要引薦我,面見三皇女。”
藍珞輕嗤一聲,深橙色眸子裡閃過一絲譏誚。
“這才幾天就坐不住了?你可是我的獸夫,把你引薦給三皇女?看來這程軒是篤定了,我對你不怎麼樣啊。”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估計是三皇女的實驗一直沒有進展,他們開始著急了。
“林少將,記住,你現在是B級,不要暴露了。”
一旦讓程軒和三皇女知道林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上升了一級,恐怕他們就越發想抓林墨去做實驗了。
實力不暴露,還能作為一個隨時反擊的底牌。
“是,我會隱藏精神力波動的。”
林墨應了聲,轉身離開時,目光似有若無地從白絨身上掠過。
那眼神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刀鋒般的審視。
白絨察覺到了,但故意低眸避開了。
他沒想到林墨的等級這麼快就提升了,看來主人之前喝舒緩劑,就是因為幫他疏導……
想到這,他眸底快速掠過一抹光。
主人既然能幫林墨,那是不是代表也能幫他?!
但眼下顯然不是提這個的時候。
白絨沒表現出任何的異常,跟在藍珞身側,陪她一起去醫療室。
“小姐要做精神核檢測?”
海文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詫異。
見藍珞頷首,他沉默幾秒,側身讓開通道。
“那小姐請隨我去裡面的治療室。”
厚重的隔離門在兩人身後閉合,白絨安靜地站在門外,垂手等候。
“咔……”
不遠處的治療艙玻璃罩緩緩開啟,錢宇撐著艙壁坐起身。
他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痕,銳利的目光落在白絨身上。
“你想好怎麼救殿……”
白絨眼神驟冷。
一個凌厲的眼風掃過去,錢宇的話戛然而止。
他順著白絨的視線看向角落的監控探頭,指節在艙壁上攥得發白。
“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錢宇壓低聲音,“若你計劃營救,我隨時可以……”
白絨快步走到治療艙前,聲音輕得如同耳語,眼底卻隱含這一絲淡淡的肅殺之氣。
“我的計劃暫時用不到你,你安心養傷就行。還有,甚麼話該說甚麼話不該說,你最好想清楚!”
明明沒有釋放任何精神力,錢宇卻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他這才驚覺,眼前這個在藍珞面前裝乖賣巧的人,骨子裡仍是那個在軍中同級戰無不勝的白少將。
“你打算怎麼做?利用那個雌性?”
這兩天錢宇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印象中的白絨,哪怕從S級跌落到D級,也絕不會乖乖認輸,對一個雌性那樣臣服,叫她“主人”。
思來想去,只可能是故意接近她,為了設法救肖雲朔。
白絨眉頭微蹙。
“利用”這個詞像一根刺,突然扎進心口。
他眼前閃過藍珞揉他耳朵時眼底的笑意,還有昨夜她沉睡時毫無防備的側臉。
“我的計劃,不需要跟你解釋。錢宇,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你現在只需要聽他們的安排,先保全自己就行。”
錢宇對上白絨那張沒表情,顯得格外冷的臉,將原本想說的話,一一嚥了回去。
白絨重新走到隔離門前,琥珀色的眸子落在門上,靜靜等待著藍珞出來。
而此時內間醫療室內,全息投影上,藍珞的精神核掃描資料泛著刺目的紅光。
“小姐……”
海文的聲音罕見地發顫,指尖懸在全息投影上那團黯淡的精神力光團旁。
“您的精神核怎麼會……”
藍珞從治療艙直起身,鎏金色的檢測電極從她眉心緩緩剝離。
她看向光屏上支離破碎的精神力圖譜,那本該如星雲般絢爛的能量場,此刻只剩下幾縷遊絲般的微光。
“只是做了次疏導。”
她輕描淡寫地拂去額角的薄汗。
海文的眼鏡片反射著刺目的紅光,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甚麼樣的疏導能把A級雌性的精神核抽乾成這樣?
就算是同時給三五個雄性做疏導也不至於……
“您……服用過舒緩劑了嗎?”
藍珞漫不經心地頷首,海文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以藍家的底蘊,她用的必然是特供的頂級製劑,可眼下這精神核的狀態……
“我需要時間。”海文突然轉身,瘋狂調取資料庫,“這已經超出常規治療範疇了……”
藍珞看著他此刻慌亂的樣子,抿了抿唇。
“所以,連你也沒辦法?”
海文猛地轉身,手指在全息鍵盤上敲出殘影。
無數資料流在光屏上瘋狂滾動,最終定格在一組泛著幽藍光澤的圖譜上。
“小姐,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嚐嚐看看。”
“甚麼辦法?”
“讓S級雄性為您反向疏導……那個滄曜大人不是正好是S級嗎?可以嘗試看看,成功的機率非常大。”
藍珞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治療艙邊緣。
雄性反向疏導,也是徹底的精神交融。
精神核內每一寸地方都會被對方觸碰,且需要她對雄性無條件敞開自己的精神核。
滄曜幫她做……
這對藍珞來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她絕不可能對一個想殺她的人,無條件敞開精神核!
隔離門無聲劃開,藍珞和海文一前一後走出裡間治療室。
白絨立刻迎上前去,卻在看到藍珞冰冷的表情時,瞬間僵住了腳步。
“海文醫生,主人她……”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海文瞥了眼藍珞的臉,壓低聲音道:“你家主人拒絕接受治療。要不你勸勸她?或者……叫滄曜大人來勸?”
“海文,閉上你的嘴。”
藍珞頭也不回地打斷他們的對話,徑直朝走廊走去。
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隱隱能看出她此刻心裡的煩躁。
就在這時,管家忽然神色慌張地跑過來。
額上冷汗涔涔,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小姐,不好了!滄曜大人他……”
話音未落,身後的AI管家已大步上前,懷中橫抱著昏迷不醒的滄曜。
他的臉此刻蒼白如紙,唇角滲出一道刺目的血跡,順著下頜滴落,在前襟洇開一片暗紅。
呼吸也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只剩下一具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