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拂過藍珞的耳際,落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暗啞。
她滿臉詫異,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怎麼,我的小兔子,這是吃醋了?”
真是隻傻兔子!
藍珞在心底暗歎。
那兩個少年不過是用來練習精準疏導的“工具”,為的就是能更好地控制住他精神核裡那些暴走的能量。
“吃醋”這個詞讓白絨身形一滯。
他這才驚覺自己此刻的失態,匆忙收回手,滿臉乖順地站在離藍珞稍遠一點的地方。
“主人,抱歉,我剛才……衝動了。我只是……不想主人將精力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藍珞哼笑一聲,抬手在他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正要開口,走廊盡頭突然傳來管家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
管家從走廊那天匆忙跑過來,額角還帶著汗珠。
“少爺剛從邊境星迴來,讓您帶上兩個獸夫,立馬回老宅一趟。”
帶上兩個獸夫,那豈不是還要帶上那條臭人魚!
白絨敏銳地注意到,藍珞聽到“兩個獸夫”時,眼底瞬間結了一層冰。
但轉瞬又恢復那副慵懶模樣。
“知道了,你通知他們一聲,我去換身衣服就來。”
管家又匆匆去找林墨和滄曜了,藍珞直起身,眸光落在白絨身上。
“小兔子,你乖一點,沒事少去醫療室。”
她說完,就越過白絨,往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白絨站在原地,看著藍珞離去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深不見底。
她讓他乖一點。
可他卻不想再當那隻只會聽話的兔子了。
太多人想得到主人的關注,如果他還是隻會裝乖,興許就再也入不了她的眼了!
藍珞換了一身利落的休閒裝,黑金配色的外套襯得她膚色如雪。
剛到門口,就看見林墨和滄曜已經等在那裡。
她直接無視了滄曜的存在,目光半點不往他身上落。
否則她怕自己忍不住在出發前先弒夫!
“妻主。”
林墨上前一步,遞來一個用油紙包好的三明治,還冒著熱氣。
“林少將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飯?”藍珞接過三明治,仔細看了看,“你做的?”
見林墨點頭,她撕開油紙,直接咬了一口。
鬆軟的麵包裹著焦香的培根,中間是新鮮清爽的生菜還有煎得外焦裡嫩的溏心蛋。
幾種味道,一起在舌尖炸開,恰到好處的醬汁更是畫龍點睛。
“手藝真好。”
她眯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狐狸。
“比昨晚的番茄雞蛋麵還好吃。”
“昨晚”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在林墨平靜的眼底激起細微的漣漪。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藍珞的唇角。
“您喜歡就好。”
嘴上這麼說著,軍靴卻微不可察地後撤半步,像是在剋制甚麼。
滄曜的視線如冰刃般刺來。
他敏銳地捕捉到兩人之間異常的氛圍,灰紫色的瞳孔暗了暗。
昨晚她將他踹出門後,又見了林墨嗎?
精神力和異能都快耗空了,那麼累的情況,為甚麼還要見他?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巡梭,當確認藍珞連眼風都不願掃向他時,胸口那股無名火瞬間竄上咽喉。
滄曜未曾發現,自己此刻緊繃的下頜線與不自覺釋放的精神威壓,恰如獸形時守護領地時的模樣,每一寸肌肉都蓄勢待發。
藍珞三兩口解決掉三明治,林墨極其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油紙,又從外套口袋取出溼巾,一根一根擦拭她的指尖。
他的動作細緻而專注,彷彿在保養最珍貴的武器。
滄曜全程看著,額角青筋跳了跳。
但昨晚他做的事情實在過火,也不怪藍珞不理他。
於是只能強壓下翻湧的情緒,不敢表現出來。
懸浮車內一片靜謐。
藍珞靠窗閉目養神,卻依然能感受到兩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
左側是林墨剋制而溫沉的注視,像冬日裡溫暖的陽光。
右側是滄曜如有實質的目光,如同深海漩渦般危險又黏著不放。
突然,懸浮車一個急轉彎。
藍珞慣性前傾的瞬間,兩隻手同時從不同方向伸來。
她眼睫一掀,毫不猶豫地搭上林墨骨節分明的手掌,對咫尺之外另一隻伸過來的手視若無睹。
“咔!”
一聲細碎的冰晶聲驟然炸響。
某個從頭被忽略到底的人魚,周身寒意暴漲,就像個移動空調,不斷往外散發冷氣。
藍珞被凍得一個激靈,終於忍無可忍瞪向滄曜。
那雙灰紫色的眼眸剛與她對上,周身寒意便如潮水般退去。
滄曜薄唇微啟,正要開口。
“妻主。”
林墨的聲音恰如其分地插入,指尖不著痕跡地攏住她微涼的手。
“初次跟您回老宅,可有甚麼需要特別注意的?”
藍珞的注意力瞬間被牽走,一些前世的記憶碎片突然閃現。
她那號稱“瑞亞星點金手”的哥哥,賺的每一筆星幣都恨不得直接打進她賬戶。
最誇張那次,她不過隨口誇了句某顆度假星的夕陽好看,第二天產權證書就送到了她床頭。
最離譜的是,某次宴會上她順手rua了把雪獅的尾巴,當晚她哥就故意現出原形擠進她懷裡。
幾條蓬鬆的尾巴鋪滿整張沙發,還要追著問她。
“珞珞,哥哥的毛比較軟吧?是不是哥哥rua起來更舒服?”
藍珞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掃過,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光腦。
她那個狐狸成精的哥哥藍霄,向來把寵妹當成畢生事業,這次特意點名要見她的兩個獸夫,也不知道打的甚麼主意。
“記住,”她聲音沉了幾分,“待會見到我哥,無論他說甚麼,送甚麼,都別接別應,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林墨遲疑著點了點頭。
作為曾經的少將,他對藍霄的名字自然不陌生。
那個在商場上談笑間能讓對手傾家蕩產的商業奇才,常年穿梭各大星系,經手著各種生意,據說連皇室都要讓他三分。
滄曜也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他暗中也是調查過藍霄的,但能查到的也不過是些表面訊息。
藍氏星際貿易集團董事長,瑞亞星首富……
至於那些真正重要的資訊,就連身為頂級駭客的鱗都查不到!
此時懸浮車已經進了藍家老宅,穩穩停在門口。
還不等他們開門,耳邊就傳來“咚咚”的悶響。
一道帶笑的嗓音穿透合金艙壁,“親愛的珞珞,哥哥回來了,你想不想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