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深海氣息的強勢精神力在走廊內掀起風暴,直接碾壓向林墨。
林墨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的精神力早已跌至B級,卻仍死死扣著滄曜的手腕不放。
黑色襯衣下的肌肉繃得死緊,青筋在脖頸處暴起,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我說……”林墨咬牙擠出幾個字,“放開妻主!”
滄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
“就憑你現在這點本事?”
話音剛落,A級精神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壓來。
精神核內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林墨仍固執地挺直脊背,分毫不讓。
滄曜的眼神愈發陰鬱,正要再次施壓。
“夠了!”
藍珞突然爆發,強悍的精神力如海嘯般席捲整個走廊。
滄曜悶哼一聲,被這股力量逼退數步,後背重重撞上牆壁。
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只轉身看向林墨,指尖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輕點。
“你瘋了嗎!知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核現在……”
話到嘴邊猛地剎住。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後半句嚥了回去,只狠狠瞪了林墨一眼。
那眼神既憤怒又……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
林墨垂下眼簾,喉結艱難地滾動。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精神核早已千瘡百孔,隨時可能崩潰。
但比起這個,他更無法忍受有雄性當著他的面傷害藍珞。
林墨的拳頭攥得死緊,他痛恨這樣的無力感,痛恨自己連保護妻主都做不到!
對面的滄曜緩緩直起身,眼中的星塵斑點劇烈閃爍。
他看著藍珞如此護著林墨,胸口一陣陣悶痛。
曾幾何時……這樣的維護是屬於他的!
“妻主……”滄曜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到底是為甚麼?您寧願要一個廢物,也不要我?”
林墨的脊背瞬間繃直,滄曜這句“廢物”像刀子般扎進他心裡。
曾幾何時,他是能徒手撕裂機甲的S級戰士,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少將,如今卻連保護自己的妻主都做不到。
他的指節攥得發白,灰眸中翻湧著痛苦與不甘。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
藍珞安撫性地拍了拍,指尖在他緊繃的肩頸處短暫停留。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林墨渾身一顫,像是被注入了某種力量。
見他表情緩和了,藍珞才轉身,面無表情地看向滄曜。
滄曜對上藍珞那雙冰冷得近乎陌生的深橙色眼眸,腹部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下意識抬手按住滲血的傷口,指縫間立刻染上一片暗紅。
“妻主……還請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甚麼?”
藍珞靜靜地注視著他,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滄曜,你當初為甚麼會被內閣大臣的小女兒抓住?你明明是A級,還有那些隨手就能拿出的深海至寶……你……真的當我是傻子嗎?”
此刻的滄曜還沒做出上輩子毒殺她的事情,當然可以用這麼無辜又委屈的口吻來質問她。
而她也不能將上輩子的事說出來。
難道她要質問滄曜為甚麼要殺她嗎?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遠離和驅逐。
否則將這麼大一個隱患留在身邊,豈不是再給他一次殺她的機會嗎?
滄曜的身體猛地僵住,眼底閃過了一絲慌亂,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妻主,我確實對您隱瞞了身份,但從未做過任何傷害您的事情。這一點還請您相信我。”
“滄曜,你連身份都是假的,還要我相信你嗎?不管你是帶著甚麼目的來到我身邊,我現在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明天去婚姻登記處,把婚離了。”
滄曜聽到藍珞還是要離婚,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整個人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那雙總是含情的灰紫色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只剩下無盡的破碎。
林墨站在一旁,目光復雜地看著滄曜腹部的傷口不斷滲出血跡。
滄曜卻在這時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帶著令人心顫的絕望。
“原來在您眼裡……我連解釋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晶瑩的深藍色血珠。
那是人魚最珍貴的心頭血。
血珠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我以深海人魚族的血脈起誓……若我有半分害您之心,願受血脈反噬之苦。”
血珠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這是人魚族最莊重的血誓,一旦違背,必將遭受最殘酷的反噬!
藍珞一臉詫異地看向滄曜,沒想到他竟會發這樣的重誓,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上輩子……明明……
可此刻的滄曜,灰紫色的眼眸中滿是破碎的痛楚,哪有半分虛假?
矛盾的情緒撕扯著她,讓她莫名有些煩躁。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軟弱的情緒狠狠壓下。
“誓言可以作假,”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就像你的身份一樣。”
藍珞說完,轉身拽住林墨的手腕,頭也不回地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去你房間休息。”
林墨被她拽著往前走,卻在轉角處忍不住回頭。
滄曜仍站在原地,走廊頂部的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他修長的身影拉得格外孤寂。
那燈光在他的臉上明明滅滅,映照出他慘白的臉色和……眼角一閃而逝的晶瑩。
“叮!”
清脆的聲響乍然響起,一顆渾圓的珍珠悄然墜落,在地面彈跳兩下,最終滾到藍珞腳邊。
那是人魚的眼淚凝結而成的。
藍珞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但終究沒有回頭。
林墨的目光落在那顆瑩潤的珍珠上,胸口突然泛起一陣陌生的酸澀。
他張了張嘴,卻在轉頭看見藍珞緊繃的側臉時,將所有話語嚥了回去。
一進房間,藍珞便徑直走向床鋪。
她指尖輕挑,絲質睡袍如流水般從肩頭滑落,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道瑩白的弧線。
隨即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林墨站在床邊,筆挺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拘謹。
他猶豫著是該去沙發還是……
藍珞卻在此時,慵懶地側過身,深橙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林少將……”
她聲音低啞,指尖輕輕點了點身旁的空位。
“打算就這麼站到天亮麼?還是說……要我親自請你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