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就這樣心無旁騖的修煉著,而提亞馬特就一直在身旁默默注視著他,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崇辛到來。
看著提亞馬特陰晴不定的表情,崇辛的心也跟著忐忑了起來。
雖然目前,提亞馬特最自己和唐伯虎一直還不錯,但自己這個變化無常的老祖宗是怎麼想的,崇辛是真拿不準。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中,唐伯虎的氣勢卻在一次攀登了一個高峰。
另身處風暴中心的崇辛,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咦?”
崇辛疑惑的看了看唐伯虎,又向提亞馬特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這還是哪個功力盡失的唐伯虎麼?氣息怎麼可以這麼強?
可提亞馬特卻彷彿沒看到崇辛求知的眼神,深深的看了唐伯虎一眼後,一眼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緊握的雙手,似乎在述說著她心中難以忍耐的情緒。
見提亞馬特面色不善,崇辛也沒敢多說甚麼,安靜的目送她離開。
一直到提亞馬特的身影消失在崇辛的視線中,他才鬆了口氣,他不是沒看到提亞馬特青筋暴起的雙手。
雖然他不明白為甚麼,但他知道在剛才那一刻,提亞馬特確實對唐伯虎動了殺心!
可為甚麼最終,她還是走了?
崇辛不相信自己有這麼大的面子,能救下提亞馬特相殺的人。
如果敢自己多嘴,無非就是多一具屍體而已。
一定是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事,另自己這迷人的老祖宗放棄了殺人的想法!
究竟是甚麼呢?崇辛輕撫著下顎,苦苦的思索著。
然而苦苦思索的不止崇辛一人,比他還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有大白和唐娜。
唐娜這個小姑娘,雖然有幸得到了邪龍的垂青,並以靈魂印記將海量的知識印在了腦海中。
可那浩瀚如海的記憶,卻另小唐娜吃盡了苦頭。
自己的記憶和邪龍記憶每時每刻都在重合、拼接,從而帶來的痛苦,根本不是一個小女孩能夠承受的!
大白也曾向崇辛求助過,可得到的答覆是,沒辦法!
而且崇辛很肯定的告訴大白,誰都沒辦法!
關於記憶的重疊和拼接,只能靠唐娜獨自承受。
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她!
於是,小女孩從身山下來之後,就這樣一直活在痛苦中。
終日的頭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
捶打自己,用頭撞牆!各種各樣的辦法唐娜都試過了,可毫無用處。
要不是大白不放心,時時刻刻都看在唐娜的身邊,小女孩早就一死了之了!
每當小唐娜陷入癲狂,大白就將她緊緊壓在身下,任她踢打、撕咬,反正小女孩也沒有多大力氣,打在大白身上不痛不癢。
雖然心急如焚可大白能做的只有陪伴。
心疼的看著身下的女孩,大白多希望痛苦的是自己!
它實在是見不得唐娜哭,心愛女孩的眼淚,無聲的落在大白心裡,泛起陣陣漣漪,將大白本不堅強的心,震的支離破碎!
只能一遍又一遍為女孩拭去流下的淚水。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堅持住,在忍忍就過去了.….”
心疼的將女孩擁入懷中,白虎不停的唐娜耳邊低語,希望可以安撫她不安的情緒。
讓她能感覺到,自己始終在陪她,從不曾離開,即使走進黑夜,從此也不必畏懼孤獨。
可黑夜終究不知何時才能過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期盼到黎明。
里根和肖恩,就在這荒涼的昏黃中,度過了自己枯燥而乏味的歲月。
這是肖恩第二次覺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第一件是加入惡鬼軍團。
看著不遠處的軍營,肖恩差點流出激動的淚水。
急忙就要去報信,卻被裡根一把拉了回來。
“冷靜,冷靜點小夥子,你聽我說,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見肖恩滿臉不解,里根耐心解釋道:“哈辛這裡的情況如何,我們並不知道。但我知道,貝利爾大魔王的手下,一定出了叛徒。”
“不然,我們不會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就乖乖投降。”
“所以,你乖乖等在這裡,我去報信,如果一切正常,你在出來,如果我遭遇不測,你就馬上離開這裡,不要在想著報信的事了!”
說完,不容肖恩拒絕,便獨自走向了未知的前路。
望著里根離去的背影,肖恩的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滋味,有欽佩、有感動、還有為他的一絲擔憂。
“希望事情還沒糟糕到那種程度吧….”
肖恩在心裡默默祈禱著。
里根從容的走進了哈辛的軍營,徹底消失在了肖恩的視線中。
門口的守衛,在聽到里根的來意後,並沒有為難他,而是熱情的將他帶到了自己長官的面前。
馬庫斯無聊的坐在椅子上,癱軟的身體,無力的看著頭頂的帳篷。
心裡默默計算著,這是他為哈辛大魔王駐守邊疆的第多少個年頭了?
一萬九千七百六?還是一萬九千六百七?太久了,久到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正在馬庫斯發呆的時候,手下卻突然為他帶來了一個訊息。
門口來了一個逃兵,一個來報信的逃兵。
馬庫斯凝神道:“~他說甚麼了?”
手下士兵回道:“他甚麼都沒說,就說有重要的訊息,要見您。”
馬庫斯點點頭:“帶過來。”
不多時,帶著一身狼狽的里根出現在了馬庫斯的面前,堅毅的臉龐,警惕的眼神,筆直的腰桿。
雖然甚麼都沒說,但馬庫斯看到里根的一瞬間,心中便已經相信了,里根是貝利爾大魔王手下,惡鬼軍團士兵的身份。
冷冷的看著面前的逃兵:“番號!”
里根的身體瞬間蹦的筆直:“報告長官,我是惡鬼軍團,第三師,第六作戰旅,上等兵里根。”
馬庫斯冷冷的發問:“為甚麼當逃兵?”
“我不是逃兵,我的長官才是,不是我背叛了他,是他背叛了我們!背叛了貝利爾大魔王!”
里根越說情緒越激動:“我們拿起了刀劍!穿好了鎧甲!甚至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可列隊之後,接到的命令竟然是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許反抗!”
里根苦笑了一下:“所以,他或者他們,才是逃兵。”
身為軍人,馬庫斯能理解里根遭遇,也很同情他的處境。
“你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里根收起了自己無用的悲傷情緒,看著馬庫斯的眼睛,認真的說:“天使!”
“我看到了墮落天使!這次不是以往的內鬥!而是真正的戰爭!侵略的戰爭!”
“貝利爾大魔王不知所蹤,北方軍隊已經基本淪陷,我來是想通知哈辛大魔王早作準備,這些傢伙不可能就這樣滿足,他們一定會打過來的!”
馬庫斯哼笑了一聲:“天使?墮落天使?我憑甚麼相信你?”
“就憑你是一個會講故事的逃兵,我就要向哈辛魔王說敵人來了?”
里根苦笑了一下:“說實話,我並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我說的是真的。”
“但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信不信由你們。”
就在里根走出帳篷的瞬間,一隻長槍穿透了他的胸膛。
生命力在飛快的流逝,里根不敢置信的回過頭。
可很遺憾,他並沒有看到馬庫斯的眼睛,留給他的只有一個孤獨的背影。
里根無力的到了下去,不甘的雙眼仍是帶著不解看向馬庫斯。
一隻大手輕輕的合上了他的眼睛,馬庫斯在里根耳邊,輕聲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馬庫斯高喊道:“來啊!將這個逃兵的屍體掛出去,讓大家知道,做逃兵的下場!”
里根的屍體被帶走了,馬庫斯有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依舊是無力的癱軟在哪裡,雙眼無神的看著棚頂。
將里根的屍體掛出去,是為了讓其他來報信的逃兵,看到後可以知難而退。
他實在是不想在忍受一次被當面質問的煎熬了,那堅強而又熱烈的眼神,另他的內心飽受煎熬!
我沒錯,我也是沒有辦法,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
馬庫斯一遍一遍的在給自己做著心裡建設,好讓自己可以不那麼內疚的接受里根的死,不那麼內疚,自己也是里根口中‘逃兵’的事實。
是的,早在里根來報信之前,馬庫斯就已經被收買了,對方並沒有許諾任何金銀財寶,名利女人。
只是平靜的告訴他,他可以得到一個機會,一個公平晉升的機會!
不像里根只是個大頭兵,馬庫斯則是明白對方的目的。
這些仗著翅膀的天使,不知要征服這裡的土地,而是要推翻這裡的統治!
打破這籠罩在地獄上空,無數年的牢籠!
這個困住所有惡鬼無盡歲月的牢籠,真的可以被打破麼?
馬庫斯不知道,但他想拭目以待。
即使失敗,也不過就是在面對一次死亡而已,早已死過一次的自己還怕甚麼?
在這地獄中,誰還沒死過兩回?
死亡,並不可怕,沒有意義的活著,才是真的可怕!
當里根的屍體,被高高掛在軍營門口的時候,肖恩轉身離開了。
里根用生命證明了,自己說的對,這裡也並不安全,淪陷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