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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代言人,理查德

2026-05-23 作者:車前草在東莞旅遊

秦淮如抽噎著說:“剛才我去街道辦的路上就碰見王主任了。

王主任跟我說,讓我好好準備準備,能給孩子帶上的全都得帶上去,一樣都別落下。那邊條件不好,缺衣少食的,冬天連煤都不夠燒,老鄉自己都不夠用哪有餘量賣給知青。

她還說......她還說這事是街道辦開會集體討論做的決定,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她就是想把棒梗給分到近一點的地方,也是有心無力。

我當時差點給王主任跪下了,我膝蓋都彎下去了被她一把拉住的,我想讓她想想辦法能不能有甚麼迴旋的餘地。

王主任搖頭了,她說她也很想幫我,可她也沒辦法。她一個街道辦主任還做不到隻手遮天,名單是舉手表決的,她那一票頂不了事。”

屋裡安靜了能有好幾秒鐘。

那幾秒鐘裡只聽見秦淮如壓抑的抽泣聲,小當輕輕的抽鼻子的聲音,還有院子裡不知誰家的雞在咯咯叫。

賈張氏呆愣在當場,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炕沿上,手裡攥著那張棒梗的照片攥得相框邊緣都嵌進手心裡印出一道紅印子。

本來她還存著點念頭——哪怕下放到鄉下呢,只要離四九城近,她還能隔三差五坐個班車去接濟一下。

可晉西北?那是甚麼概念?坐火車都得坐好幾天,她一個老太太怎麼去?她這輩子最遠就去過一趟天橋,還是賈東旭活著的時候帶她去的。

現在倒好,她乖孫直接給幹到黃土高原去了。

易中海把菸頭扔在地上,抬起腳用鞋底碾了碾,碾得菸頭在地上變成了一小撮黑末。

他抬起頭來,先是看看秦淮如...哭得都快斷氣了。

又看看賈張氏...愣在那兒跟傻了一樣。

他咬了咬牙,把嘴唇往裡抿了一下,開了口。他的聲音儘量放平,但最後幾個字還是忍不住帶了點顫——不是為了賈家,是為了棒梗那孩子,他說甚麼也是看著長大的。

淘歸作歸,真要送去那種地方遭罪,他也難受。

“淮如啊,你先別太著急上火了。”

他的語氣像車間裡老師傅教徒弟怎麼修機器,一句一句地理得分明,

“你哭壞了身子,棒梗就能回來了?不頂用的。他該走還是得走,你倒了誰來給他收拾東西?你先緩緩把氣兒順過來。”

他等秦淮如的哭聲稍微小了一些,才接著往下說,

“這樣,你把這事先放穩了。街道辦說甚麼時候走了沒?”

秦淮如抽噎著說還沒通知具體日子,大概還得準備個幾天,等通知下來馬上就得走。易中海點點頭:

“那就還有幾天時間。這幾天咱們該準備的準備......棉衣棉褲棉鞋棉帽子,全都得重新絮一遍棉花。咱們這邊的棉衣到了那邊跟紙糊的似的根本不擋風,得多絮一層,絮得厚厚的。

再就是是吃的,棒子麵餅多烙一些,鹹菜疙瘩多裝兩罐,烙餅路上也能吃,到了那邊開頭幾天也有個墊補的。

衣裳鞋帽這些你別一個人忙活,我跟京如和秀蘭說一聲讓她幫你——別看她平時跟你不怎麼親近,這個時候不伸把手還是人嗎。”

他頓了頓,皺起眉頭想了想,手指在桌子上無意識地畫了個圈,

“回頭我再問問廠裡有沒有以前被下放到晉西北那邊後來又回來的,打聽打聽那邊到底甚麼情況,冬天有多冷夏天有多熱,主食吃甚麼菜有沒有,怎麼過冬怎麼取暖。實在不行我有個老工友在山西待過幾年,我給他寫封信問問。天無絕人之路,咱們一步一步來。”秦淮如聽著易中海的話,一邊擦眼淚一邊點頭。

她知道易中海說的這些是實在的,沒有虛頭巴腦的安慰。

現在哭沒用——哭能把棒梗哭回來她早哭出一條河了。

能把準備工作做紮實了,棒梗就能在那邊少受一分罪。

少受一分也是好的。她慢慢地把眼淚往回咽,咽得喉嚨一鼓一鼓的。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讓自己平復下來,那股子勁終於在腔子裡慢慢地穩住了。

然後她抬起頭,對易中海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角往上翹著眼角卻是紅的,眼淚還掛在眼眶邊上隨時要掉下來。但她確實笑了,她笑了就算是道謝了。

“易大爺,謝謝您。真的。我現在就去給棒梗收拾東西,先把棉被拆了重新絮一遍棉花。那被子上次拆洗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棉花早就不暖和了......”

賈張氏難得地沒有插嘴,也沒有反駁易中海的安排。

她就那麼悶聲不響地坐在炕沿上,她也知道現在哭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判都判了,名單都定了,晉西北就是晉西北了。

她那點撒潑的本事在衚衕裡好使,出了四九城屁都不是。

可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頭一陣一陣地發縮......乖孫,那地方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你可咋整。

四九城這邊愁雲慘淡的時候,大洋彼岸的張建軍那邊可是另外一番光景。

風生水起,這四個字一點不誇張。

這幾天理查德藉著張建軍的勢,在他那個掮客圈子裡很快就重新站穩了腳跟,快得連他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

那個之前被兒子得罪了大富豪搞得灰頭土臉、走路都要低著頭貼著牆根走的理查德·哈林頓,現在又開始昂著下巴進出那些高檔場所了。

高爾夫俱樂部的會員們發現那個好久不露面的老理查德又回來了,而且這回身邊還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東方保鏢。

私人會所的經理重新開始接他的預約電話。

上流社會的雞尾酒會上,他又能端著馬提尼站在人群中間跟人談笑風生了。

進門的時候門口的經理會專門迎上來替他脫外套,這在以前不算甚麼,可在兒子出事那幾個月裡這就是天方夜譚——那時候他連門都進不去。

為甚麼?因為他背後站著一個能讓義和會乖乖放人的東方神秘富豪,這個富豪現在需要一個在鷹醬的代言人,而他理查德恰好坐在了那個位置上。

張建軍的“勢”這件事,理查德拿捏著分寸往外放。

不能直接讓人知道他們的底細,得一點點漏,跟滴水似的,保持神秘感。

這是張建軍教他的,也正合他自己多年的掮客經驗——最好的宣傳不是鋪天蓋地的廣告,而是讓人們在竊竊私語中自行想象。

有人在俱樂部裡問起他最近在忙甚麼,他就端著酒杯微微嘆口氣說最近在幫一位港島來的張先生處理一些私人事務,忙得腳不沾地。

再追問,他就笑一笑不說話了,那股欲言又止的勁兒比他甚麼都說出來管用一百倍。

也有人訊息更靈通,從酒店那邊打聽到這位港島來的張先生包下了全城最貴酒店的頂層套房,光是住一天的費用就夠普通家庭過一年。

還有人說親眼看見他那天早上開著新款的墨綠色凱迪拉克出入各種場合,前呼後擁的派頭足得很。

每一個細節都在往外傳遞一個資訊——這不是普通的有錢,這是一種可以隨意支配資源而不需要精打細算的有錢,是那些真正的頂級玩家才有的派頭。

現在不管是政客還是富豪,對張建軍都抱著一份紮紮實實的好奇心。

尤其在義和會那件事傳開之後,這種好奇心更是蹭蹭地往上躥——能跟東南亞最大的華人幫會說上話甚至讓對方給面子的人物,可比甚麼石油富豪稀有多了,石油可以用機器抽,這種地下關係網你上哪兒挖去。

那幫老外把港島的勢力從上到下捋了一遍。

從匯豐銀行的大班捋到怡和的買辦,從船王捋到新崛起的各家班底,從四大洋行捋到各大貿易行,篩得仔細極了。

張建軍,沒聽過這號人物。

張這個姓氏在港島也不算特別稀罕,可偏偏就是查不到任何匹配的資訊。

這就更邪乎了,越是查不到底細越說明這人深不可測——說不定是港島那邊某個從不露面的家族的後輩,說不定是早年從滬上那邊轉移過去的老錢世家特意培養的接班人,也說不定跟南洋那邊的幫會有世交。

反正在這幫老外眼裡,東方的事越神秘就越厲害。

韭菜們已經開始自己給自己編故事了,這正好合了張建軍的心意。

理查德現在已經不是原來的理查德了。

以前他是掮客,是中間人,是經紀——在買家和賣家之間穿針引線,抽點水過活。

現在他已經成了張建軍在鷹醬的專屬代言人,這個轉變他自己一開始都沒意識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習慣了在提到張建軍的時候說“我們張先生”。

不是“張先生”,是“我們張先生”。

多了一個“我們”,那意思就全變了。

從開始到現在他已經給張建軍介紹了不下十幾個富豪和政客。

有做石油的得克薩斯老錢,嗓門賊大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有玩股票和期貨的紐約投機商,手指甲修得比女人還精細。有搞地產開發的西海岸大亨,滿嘴都是規劃圖和回報率。有開連鎖商場的中西部零售商,膀大腰圓看著不像商人倒像屠夫。有在參議院有席位的東部老牌政客,說話拿腔拿調每個詞都像是從演講稿裡摳出來的。

這些人都是一路貨色——剛進張建軍的套房還有點端著架子,坐下來聊了沒幾句就繃不住了,態度從謹慎的試探變成了實打實的殷勤。

他們不是衝著張先生的人格魅力來的,他們沒那份雅興,他們是聞著錢的味道找過來的。

張建軍有錢,這是他們知道的第一件事。

張建軍在東南亞有資源,這是他們知道的第二件事。

把這兩件事往一塊兒一加,他們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個人值得交往,值得投資,值得好好巴結。

而張建軍也是來者不拒。只要理查德覺得這人手裡有東西、背景乾淨、值得見,他就見。

見面的時候他靠在沙發裡叼著煙,臉上掛著不鹹不淡的笑,該問的問該聽的聽,聊到興頭上還留人吃飯。

用銀盤子端上來的法式大餐搭配一瓶藏了好些年的波爾多紅酒,氣氛比下午那些公事公辦的會談輕鬆多了。

聊天的內容天南海北——從鷹醬的房地產泡沫到東南亞的橡膠價格,從石油禁運對全球航運的影響到黃金價格未來兩年的走勢。

聊到最後總是張建軍說一句“有合適的專案我們可以合作”,對面就笑得合不攏嘴,覺得自己已經跟這位東方富豪搭上關係了。

蘇晚晴在旁邊當翻譯,把每一句話都翻得滴水不漏,中西合璧,既不丟東方的分量又讓老外聽著舒坦。

請柬開始一張接一張地送到酒店前臺。

不是那種“改天一起喝杯咖啡”的客氣話,是正兒八經的邀請函,銅版紙印的燙金花體字,封口處還蓋著紅色火漆印章。

請他去莊園參加週末家庭晚宴——不是去餐廳也不是去俱樂部,是去自己家,這表明把他當自己人。

一個長島,一個康涅狄格,一個上州。

三個邀請函並排擺在張建軍的茶几上,他把請柬攤開來,手指在第一張請柬上輕輕敲著,心想這下好了,終於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幫美國富豪的莊園到底是甚麼樣,到底有沒有電影裡那種大城堡?高聳的塔樓、爬滿常春藤的紅磚牆、巨大的拱形窗戶,他在港島的電影院裡看過,來了鷹醬倒還沒親眼見過。

說到城堡和莊園,張建軍又想起一件事。

他把煙叼在嘴上,靠回沙發背裡盤算了一下。

來鷹醬已經好幾天了,該鋪的關係網鋪得差不多了,該認識的韭菜基本也都認識了個七七八八。

可他憑甚麼就成了“神秘富豪”?憑一輛凱迪拉克、一套酒店套房就想讓人家掏心掏肺地跟你做朋友?

你得有自己的物業。住在酒店那是客人,買了莊園才是紮根。

這幫老外很講究這個,你在鷹醬有沒有產業,是你有沒有紮根意願的直接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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